神瑛的小脾性又被她激发出来了。
想自从见到圣姑以来,见她总是大大咧咧、豁达随性,婉约娇媚、人畜无害的样子,从未表现出什么让他惊奇之处,此时听她突然变了口气,气质也刚硬起来,心下不由疑惑。
这圣姑难道一直在装?
“不识趣又如何?”
“那我就教教你。”
圣姑又换了口气,一副不温不火、轻描略写、平平淡淡,口气是,脸色也是。
但是,
只见她右手掌慢慢舒展开来,一个花骨朵就凭空出现在掌心,
也就是桃核大小。
起初是紧紧实实包裹着,再见是慢慢地张开了一瓣,似乎是薄薄的透明的,却闪耀着晶莹炫酷的彩光。
接着开了第二瓣、第三瓣。
次第地变成了数瓣。
神瑛正凝神看着,还在一瓣一瓣数着。
似乎被某种神秘的诱惑得沉醉了。
但圣姑突然手掌一合,随即放开,
而手中的花就瞬即膨胀,一下爆炸开来。
向上空飞去,一个翻身,盖向神瑛的头顶。
神瑛嗤笑一声,这花也就脸盆大小,比古盟主覆盖自己那本书的通天彻地不可同语。
你们能不能有点新花样?但这一次已经历数次法宝盖顶,第一次那遥远的新娘的梳妆匣子,后来是玉牌,刚才是书,现在是花。
这次又能奈我何?
突然有风,
花瓣虽小,却像硕大的飞鹰的翅膀般煽动起来,带着一股疾风,把虚空掀起层层涟漪。
神瑛的长发一下子被吹得横着飘动。
疾风中却又一个奇异的味道,海棠的花香。
一下子是神瑛恍惚起来,同时感到又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正向心灵深处坚强而浓郁地弥漫。
神瑛彻底沉醉,
沉醉不知归路。
不好,神瑛神识一个激灵,突然感觉不妙。
凭直觉,就似乎感觉一个身影一晃,应该是圣姑,鬼魅般从椅子上飘了起来,渐渐靠近了他。
而花还在不断下压。
神瑛竟然移不开双脚,眼睁睁地看着花把自己裹了进去,一层层累加,身子越来越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后一团是花香,也,紧紧地裹了过来,像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雾团。
神瑛此时彻底失去了意识,迷糊了方向。
就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看这无边无际的平原,显得世界异常宽旷,而且是一片寂静。
渐渐地天空大地灿烂晶莹,飘忽的光丝五彩缤纷。
晃得神瑛神识迷离,就要支离破碎。
就在此时,眼前不远处,那五彩嫔纷的光丝逐渐凝聚,最后变成一个大树。
好大一棵树。
这颗大树,树干五十人围粗,直插云霄,顶着黑乎乎一团树冠,如小山丘大小,看不到有多高,神瑛怀疑它能直通天界。
神瑛正不知如何是处,那团树冠中一个声音,飘飘忽忽地传下来,就像一个幽灵,鬼魅而空灵。
“上来吧。”
却是圣姑的声音。
接着就看到一根绳子慢慢续了下来,绳头直至自己的脚底。
“你是要我顺着绳子爬上去?”
神瑛一边说着,两手抓住绳子,用力拽了拽,感觉上很是结实。
“正是,你不会说没有那本领爬上来吧?”
“谁说的?可知我是谁?”
神瑛的小傲娇被一刺激,两手交错,脚掌贴树干,就往上攀爬,却发现自己竟然身轻如燕。
不几时刻,就接近树冠,回头下望,大地已经遥远而模糊。
再一使劲,一个翻身,双脚就踏了实。
恰在此时,一只柔荑已伸了过来,搭上了他的手。
神瑛顿觉一股暖流淌进心头。
“真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清静,我喜欢。”
圣姑此时没了刚才战场上的冷漠,狠戾,而是一脸笑容,比春风还温柔,比弱水还婉约。
神瑛再看脚下,是一个平台,全是枝蔓缠扎,却密密实实。
还有一方桌一长椅,也是枝蔓扎成,桌上则放着一银壶两银杯。
“坐吧。”
圣姑说完,放开搭着神瑛的手,自己先坐到了椅子上,纤指轻轻捏起银壶的把子,壶口向杯子倾斜,一条闪着晶莹流光的细线就很流畅而轻灵地向酒杯中飘去。
神瑛看着她轻盈而美妙的手法,一时发了呆。
两个杯中酒已经倒满,圣姑又轻轻放下酒壶,道:
“你怎么还不坐下来?”
神瑛这才回过神来,就拿了另一张椅子,并排在她的椅子旁,紧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于是,一股体香混着热度迅速包围了他,冲击得他头脑一阵眩晕。
神瑛定了定神,头向自己面前的银杯倾了倾,用鼻子溴了一下:
“这是什么酒?如此清香泠冽醇厚?”
“这不是酒,是十二种花露凝练而成,集天地之灵,日啖一杯,抵三顿俗食。”
神瑛这才注意到,这酒确实没有凡间酒水的刺鼻之味,原来不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