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朝神瑛望了一眼,显出一脸惊色,却没有责怪之意,又拍拍城主的后背:
“相公,你怎么啦?是不是太累啦?来人,把他扶回房间歇息。”
只见大厅外跑来几个女子,有架着、有抱着、有拖着,把城主弄了出去。
娘子望着那几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唉,相公真累了,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他。神瑛,你自己吃吧,我要跟着去看看,这些丫头毛手毛脚的,不太管用。”
说完,就提起身,一溜烟走了。
神瑛见只剩自己一个人,也不客气了,一盘焦黄冒油的大腿肉就在眼皮下,也不知是什么肉,他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伸出手,拿起就啃,就觉得一嘴恣意一心汪洋。
吃了两刻,肚子溜溜圆圆,神瑛用两掌拍了几下,十分惬意。
但,娘子又走了回来,却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神瑛,相公竟然沉睡得不醒人事。他的酒量我是知道的,一两坛酒都不会如此大醉,你那酒是不是有问题?”
神瑛也有点闷,有点心虚,支支吾吾道:
“难道真是我的酒有问题?我,我也喝一碗试试。”
就拿起酒壶,又把自己碗里倒满,接着一口灌了才去,咂咂嘴巴,舔舔舌头,又摇摇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约半刻,神瑛道:
“娘子你看,我没问题啊。是城主酒量太小?还是我自己酒量太大?”
娘子越发疑惑:
“这就怪了。来人,把后院房间仔细收拾了,带神公子去好好安顿。”
接下来,神瑛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时间一长,就百无聊赖。
但他一天没出门,只用他那几乎空白的头脑想着一片空白,而那城主和娘子也没来看他,午饭晚饭时刻也没人叫他到大厅去,只是两个女子送了饭菜过来。
夜间,神瑛躺在床上,两臂枕着头,还是沉浸在回忆和臆想中,却怎么也想不出头绪,相不出自己的真正身份。
就在似睡非睡,迷迷糊糊中,只听一声响亮:
“兄弟,天亮了,起床了,跟我和娘子出城散步去。”
随着声音,一声咣当,房门打开,城主已经站在他的床前,一只大手,就向神瑛被子抓来:
“原来是个懒蛋,快穿衣服,要不要我帮你。”
城主说着,又把手伸进被窝,抓住神瑛的手腕,想把他拉起来。
神瑛却本能地一个反手,把城主的手腕一搭,随即一个缩肘。
城主竟被他拉得一下趴在了床上、趴在了自己身上。
城主脸色一变,推手而起:
“你,好,好。娘子进来。”
原来娘子也已到了房门外,听到老公喊他,接口道:
“一大早就叫我望别的男人房间跑,相公你没意见?”
城主明知娘子在开玩笑,却笑不起来,还是一脸疑惑:
“没意见,娘子啊,可能真如你所说,我们捡了个宝。”
娘子这才走了进来,看看神瑛后,才盯着相公,好奇地问道:
“啥意思?”
城主大嘴一咧,嘿嘿一笑:
“娘子,这神兄弟本领不凡哦。”
娘子也变得疑惑起来:
“到底啥回事?”
相公故意卖个关子:
“我们先到城外再说。”
神瑛此时还坐在床上,却有点过意不去:
“对不起城主啊,我不是有意的。”
城主头一摇,手一摆:
“你要是有意的,那还得了?快走吧。”
就如昨日来时一样,城主依然高头大马在前,娘子和神瑛并排骑驴在后,只是此时是往城外。
街道上,这边一团火光灿灿,那边一团热气腾腾,再一团烟雾缭缭,却是包子、油条、面馍、馄饨、豆腐脑等等早点铺子。
香味却弥漫在空中。
神瑛胃口大开,犹犹豫豫,低回徘徊,真想跳下驴身,去抢来大吃一顿,却又放不下一张脸。
只有失望地拂去一路香味,穿过城门,来到城外。
城主早已下马,迎着太阳伸个懒腰,又握紧双拳晃晃两臂。
神瑛和娘子也滑下驴身。
城主这才看向神瑛:
“神瑛兄弟过来。我问你,你那酒到底是什么好酒?我昨儿晚上,不,一天一夜睡得好沉好香,现在头脑一片明净,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娘子也笑道,却是一脸柔媚:
“是这样的,神瑛,相公昨天头一回睡得那么老实,那么香甜,像个死猪憨猪,不过,真是可爱极了,就像三岁小孩睡觉那么可爱。你可知他常常一整夜睡不着觉,第二天起来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可今早,他一觉醒来,精神爽朗,像年轻了许多。谢谢你啦,我以后就叫你一声弟吧。”
那城主脸上竟然露出一些羞涩:
“那要喊我姐夫啦,嘿嘿。”
说着也不消停,转身对着身边大树就是一拳。
只见脸盆粗的树干一阵摇晃,接着哗啦啦一阵响,树叶纷纷而落,覆盖了他一头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