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瑛眼见黑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心中一下慌了起来,忙大声喊道:
“金中,莺儿。”
已不见回声。
“春将军,侍儿,刘大尉。”
更无声息。
枉是神瑛听力非凡,耳中此时却寂静无声。
神瑛脚步却没停,但只觉得双脚根本不能踏地,身子被一团黑云一卷,接着连连翻滚起来。
--这是什么道道?
神瑛猛一吸气,气海翻腾,灵识一下清醒起来,再定神朝前一看,却看到了一丝火光。
这丝火光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让神瑛竟有点心悸,但他还是迎着火光,踏着迷茫而去。
火光渐行渐近,雾气越来越淡。
最后火光形成一片云层,印在神瑛眼中。
这才发现,原来不是火,而是一片树林。
是树叶如火,树干树枝也如火,所以,看起来就像一片树林在燃烧。
当然没有热气,只有一阵阵清香传来。
神瑛松了一口气,已脚底踏实,就穿着红树林向前而行。
--这是什么地方,如此美妙而神秘?
神瑛心里此时平静下来,索性放慢脚步,一边摸着树叶一边欣赏着。
“谁?”
终于有了人,女声。
神瑛一刹那以为遇到了本部军士,一刹那又明白过来:
“我是神瑛,你是?”
“神瑛?是不是敌军?竟敢闯进圣地?”
--什么圣地?
前方话音刚落,在一片火红中亮出两个大大的黑眼睛。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
正是城中所遇三个女子中的一个,最想杀自己的葵姐。
没想到,这葵姐一见神瑛,剑就刺了过来。
神瑛却没有躲避:
“算啦算啦,你玩不过我,我也不想同你玩。”
葵姐一个犹豫,也收起了剑,该是怕毁坏了树林,但嘴里仍然不饶人:
“不看这些树的份上,我不会饶你。”
神瑛笑笑:
“算是你饶了我,该行了吧?”
“哼。”
“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清净圣地,请你回去。”
“你这话比较含糊,我都不知是怎么进来的,我又能知道怎么回去?何况这地方这么好玩,我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不如先到你家坐坐,吃口饭喝杯茶,你再陪我出来慢慢欣赏欣赏?”
“哼,一见面就要吃饭,饿痨啊。”
“怎么又一个哼,我认识的几个女子怎么都喜欢这个调调?”
“哼哼。”
神瑛被她哼得有点烦了,也就有样学样:
“哼,是人就会饿,饿了就想吃,这不很正常吗?”
“我希望你早点离开,不然没有好果子吃。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请便。”
葵姐说完,只是向树丛中一个隐身,就不见人影。
但神瑛毕竟见到了人,心里踏实了许多,也就不再理会她的态度,自个儿一直往前走去。
经过红树之后,便看到了一座小院。
两层小竹楼,竹墙竹顶竹檐,环抱在一团青油油的竹林之中。
有一条青砖小径,引向院门。
神瑛踏着小径,就来到了小院的门口,刚准备踏上门槛,却停下了脚步。
因为又闻打了花香。
一缕海棠的气息悠悠地飘来,正是天界那花园里一种熟悉的味道。
--又一个有缘之人?
神瑛心中未起什么波澜,反而苦笑了一下,沿着花香的源头寻去。
却见一块长长的青石板上有一个女子正侧身而卧,红衣绿绦,黑发紫巾,头上衣襟上红花散乱;耷拉在一边的右手,还握着一把绢扇,扇子斜杵到地上,只露出上半截,下半截却被落花埋没了。
神瑛放慢脚步,从女子背后转到正面。
只见女子面如满月,睫毛遮目,两腮晕红,娇喘微微,正自酣睡。
神瑛只是呆呆望着,不敢惊动。
突然两腮发痒,就要打出哈欠,连忙用手堵嘴,却感觉身上发软,眼皮发沉,竟然来了沉沉的困意。
见脚边还有个木凳,似乎是不由自主,神瑛就此坐下,面对女子,双臂环膝,低下了头。
就只觉气海中有八朵花冉冉长大,间或风雷声动,撕搅翻腾,涛涛滚滚,聚成云层,铺天盖地。
神瑛起身而行,飘飘荡荡来到一处。
只见一个大院,兽头大门,高檐黑瓦,门前数名男子排成两列,手持乐器。其中一个男子身穿红衣,骑着高头大马,身背宝剑,一副贵族侠士风度,旁有一匹白马,并排而立。
不一会大门被推开,出来一群老妈丫环,扶着一个女子,头戴红巾。
老妈丫环们把女子扶上白马。
两人两马就并辔而去。
神瑛不知为何,心中一阵酸痛,直奔那个男子马前,伸手抓住男子衣襟,就要把男子扯下马来。
后边几个男子一拥而上,揪住神瑛的长发,一边向后拖着,一边大喝:
“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