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环撞击声穿透雨幕时，萧羽后颈的寒毛突然倒竖。
阴阳眼残留的灼痛里，他分明看到三丈高的朱漆门楼上，有道黑影正俯视着他们。
可当李瑶的霜华剑光扫过檐角，那里只剩几片被剑气震落的青瓦。
"守门灵傀被换了禁制。"林雪用匕首挑开门槛内侧的符纸，黄纸上本该是镇煞的朱砂咒文，此刻却泛着诡异的靛蓝色，"用鲛人血重绘过，会吞噬生魂。"
藏书阁方向突然传来铜铃闷响，萧羽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
他伸手扶住踉跄的李瑶，对方腕间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李瑶迅速抽回手臂，霜华剑在青石板上拖出半道冰痕。
会议厅的八仙桌上，十二盏青铜灯映得人脸阴晴不定。
陈老摩挲着茶盏边缘，釉色开片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萧羽铺开连夜绘制的防御图，宣纸上的墨迹突然渗出细密血珠——这是阴阳眼预警的征兆。
"用五帝钱镇压四方井，在子时以桃木剑引天雷..."张天突然拍案而起，腰间玉珏撞在青铜灯上迸出火星，"萧师弟怕不是要毁了联盟千年基业！"
萧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张天扬手的刹那，他嗅到对方袖口若有若无的降真香——这是南洋养鬼术必备的香料。
阴阳眼强行运转带来的刺痛中，他看见张天后颈隐约浮现金色莲纹，与玉佩射出的青光如出一辙。
"张师兄上个月刚处理过暹罗古曼童事件。"李瑶突然开口，指尖在茶汤里画出半朵冰莲，"我记得返程时，你的檀香囊被怨气污染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端茶童子打破。
赵无涯轻咳一声，萧羽手背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师父用灵力示警。
他低头假装整理图纸，余光瞥见陈老正在用茶盖拨弄漂浮的莲花瓣，每片花瓣都精准地指向防御图的阵眼。
散会后萧羽故意碰翻张天的茶盏，沾着茶水的指尖划过对方袖口。
残留的降真香里混着极淡的尸油味，这让他想起三天前在乱葬岗烧毁的那具南洋巫师尸体。
"你今日太急躁了。"赵无涯的声音从回廊转角传来，老人在月光下像截枯木，"联盟的水比你想象的深，那半块玉佩..."
萧羽突然将师父拽进阴影，两张疾行符从他们头顶掠过，符纸边缘的莲花暗纹与血月夜烧毁的残符完全重合。
赵无涯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露出惊诧神色。
"藏书阁禁书的封印符，"萧羽摊开掌心，昨夜收集的纸灰自动聚成莲花形状，"和叛徒用的符纸同源。"
远处突然传来青铜编钟的嗡鸣，震得屋檐下的惊鸟铃齐齐作响。
萧羽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阴阳眼恢复的瞬间，他看见李瑶独自站在中庭的百年槐树下，玉佩映着月光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而树影里藏着半张布满莲花纹的脸。
雨又开始下了。
李瑶转身时，萧羽看清她发间别着朵新摘的桃花——本该在血月夜凋零的花瓣里，青色脉络正组成某个熟悉的卦象。
他刚要开口，陈老沙哑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萧师侄，老朽的茶凉了。"
雨水顺着槐树枝桠滴落在李瑶肩头，那朵诡异的桃花在黑暗中泛着磷火般的微光。
萧羽刚要迈步，陈老枯枝般的手掌已经按在他肩井穴上，阴寒灵力瞬间封住了他的声音。
"师侄的茶凉了，心倒是热得很。"陈老布满老年斑的眼皮下闪过青光，远处突然炸响的惊雷恰好盖住萧羽关节的咔哒声——这老东西在用分筋错骨手！
萧羽舌尖顶住上颚正要咬破精血，李瑶的霜华剑突然横在他们之间。
剑气激得桃花瓣纷飞如蝶，那些青色脉络在空中组成完整的坎卦，正是阴阳眼预知的凶兆。
"陈长老，"李瑶的声音比剑锋更冷，"您衣摆沾着藏书阁的龙涎香。"
老者喉间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退后时故意撞翻石灯。
萧羽趁机挣脱桎梏，却发现李瑶转身时，那朵桃花已经别在自己鬓边——花瓣上的卦象正与怀中玉佩产生共鸣。
"你非要当众让张天下不来台？"回到西厢房，李瑶挥袖布下隔音结界，窗纸上立刻结满冰霜，"联盟现在经不起内斗！"
萧羽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蔓延的金色纹路："今早在藏书阁密室，防御图被篡改了三处阵眼。"他蘸着冷茶在桌面画出扭曲的符咒，"用阴阳眼回溯时，我闻到张天身上特有的降真香。"
"所以你就当着十二长老的面掀桌子？"李瑶的玉佩突然迸发青光，将茶盏震成齑粉，"知不知道陈老已经提议暂停你的职务？"
两人同时看向门外。
萧羽瞳孔骤缩，阴阳眼穿透雨幕看见张天正趴在对面的屋顶——那人耳后浮现的莲花纹路，与三天前被灭口的南洋巫师如出一辙。
"跟我去后山。"萧羽突然揽住李瑶的腰，在她惊怒的目光中捏碎瞬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