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医的手稿上写到过,在极寒的环境下可以压制毒素深入的速度,也可以通过嗜血来缓解疼痛。
属下愿为阁主贡献微薄之力。”
说着石一左手中的匕首就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
匕首还未接触到皮肤,就被一颗石子打落。
“我不想成为一个嗜血的怪物,短短三天,这点疼还能忍……”
洛深有没有办法还尚未知晓,就连独孤悦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要忍多久。
石一左还想劝说:“阁主!”
“这是命令!”
“属下恕难从命!”
“请记住你的身份!身为禁阁暗卫,连本阁主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很显然石一左并不准备做出让步,将脖间的带子解开,披在身上的斗篷滑落在地上。
“如果这是阁主的命令,那属下便退出禁阁。”说着将脸上的面具也取了下来。
独孤悦瞬间气息大变,不顾身上的疼痛,甩手挥出几根银针插入石一左体内。
被点了穴的石一左僵硬的站在原地,手上还保持着拿面具的姿势。
“你可知私自退出禁阁的后果?”
“被禁阁追杀,不死不休……”
“念在多年的情份,刚才的话本阁主就当没听到过,一个时辰后穴位自会解开,明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石一左犯了禁阁的大忌,但事出有因,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阁主……”
月光透过云层,在泉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两人终于看清了对面暗卫的模样。
那张冷峻的脸颊上布满愁云,凌厉的眼里布满血丝。
黎子逸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不是一直跟在小丫头身边的侍卫吗?
怎么突然成了禁阁的暗卫?
红线阁主是个女子,小丫头身边的侍卫是禁阁的暗卫。
那这暗卫出现在这里,是皇上将安在小丫头身边的侍卫派人执行任务,还是……
黎子逸呼吸错乱,不敢再往下面想。
“若三日后洛神医到来没有办法呢?”
“那就再忍三日,三日不行就再三日。”
独孤悦态度坚硬,石一左的声音却带上了哭腔。
“阁主!先不说太子和黎将军,此事定然瞒不了皇上,皇上是知晓您的身份的啊,您可是他最疼爱的公主,他会心疼的!
我石一左这辈子都没求过人,这次真的求求你了公主!”
石一左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黎子逸心头,震的他脑中嗡鸣,一时有些窒息。
他死死盯着石一左,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谎言的痕迹,可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沉痛和不甘。
一旁的独孤沐也僵在原地,素来从容的他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的惊涛。
皇上最疼爱的公主,除了悦悦还有谁?
两人心神剧震,脚下不自觉的向前迈出一步,衣袍擦过暗处的枯枝,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这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对峙的两人猛地看向那片黑暗。
待两人走出,独孤悦瞳孔紧缩,身体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黎子逸缓缓踏入水潭,一步一步走向浸泡在水中的人儿。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让他的心在滴血。
“悦儿……你真的是悦儿吗?”
终于喊出了这个名字,可黎子逸却声音嘶哑,就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直在自己身边,自己不仅没有发现,还让她受了伤。
甚至这伤是因为自己。
现在想想,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合理。
顿时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认出来。
独孤悦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抿住不语。
而她的反应也变相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黎子逸在她面前站定,想要将她脸上的面具拿下,伸出的手都开始颤抖。
独孤悦想躲开,想逃走。
可自己现在的身子让她力不从心。
两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没有躲的必要了。
任由他拿开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有些苍白的绝世容颜。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看到后黎子逸还是晃了晃身体,最终跪在她面前。
伸手抚上她冰凉的脸,泪水夺眶而出:“悦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保持原先姿势的石一左也忍不住流下泪。
对峙这么久,身份也被发现,独孤悦感觉此时的自己身心俱疲。
这一松懈,钻心的疼痛再度席卷全身,喉头一甜,喷出一口乌黑的血。
黎子逸瞳孔一缩,扶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少女单薄的肩膀在他掌下不住的颤抖。
他似乎想到什么,赶忙从腰间取出匕首,手起刀落,殷红的血珠顺着手腕上的伤口涌出。
将手腕悬在独孤悦唇间,鲜血滴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
“喝下去。”他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