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云的手指搭上谢元青的脉搏。

    习武之人可以控制气息,另外有些药物能改变脉象,两者结合,想装晕不难。

    当然,那是面对一般的大夫。

    姜夏云发现了,谢元青在装晕。

    装得还挺像,如果换个人来探,估计还发现不了。

    姜夏云没表露出分毫一样,手指一直搭在谢元青手腕处。

    动作停滞时间一长,姜夏云就察觉出谢元青的异样,他的呼吸声刚刚有了一瞬错位。

    “宿主,你有什么发现吗?”

    “嗯,他在装晕。”

    “装晕?!他不是个傻子吗,怎么会……”

    系统的声音一顿,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傻子可不会装晕习武。

    对于谢元青的情况,姜夏云心中已经了然。

    只是系统迟迟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音,看来“景王府的秘密”这一任务,还需要她掌握点切实证据。

    习武者对脉门最是敏感,哪怕她现在只是将手搭在上面,谢元青心里说不定都杀她三次了。

    “宿主,你捡到宝了。”

    想起原身被姜家那群人欺负的惨样,系统就觉得牙痒痒。

    现在证实谢元青不是真傻,那姜夏云不就翻身有望了?

    “还不好说。”

    姜夏云暂时没有拆穿的打算,她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

    她目前还是太弱了,贸然行事的话,只怕什么都还没弄清,自己就已身首异处。

    姜夏云出了屋子,阿奇连忙迎上来。

    “方才我给王爷把了脉。”姜夏云忽然开口。

    “啊?”

    与其信她在把脉,还不如信她刚刚在轻薄他家王爷。

    面对阿奇怀疑的眼神,姜夏云却说得有鼻子有眼。

    “王爷的身子亏空得厉害,所以才会落水受惊昏睡不醒,待他醒来,你们可要好好给他补补。”

    阿奇将信将疑,这王妃还会把脉呢?

    而姜夏云会说这番话,完全是想让谢元青听听,她是个草包。

    至于之后真要补出什么问题……

    既然谢元青选择了装傻,那这就是他应得的。

    姜夏云回了院子,当天下午就听说谢元青醒了。

    阿奇似乎是信了她的话,秉承着“补补总没坏处”的想法,补品像不要钱一样,一盅一盅往谢元青屋里送。

    一个傻子哪会拒绝,还不是连哄带骗就都吃下去了?

    还没等到姜夏云回门那天,谢元青就受不住了。

    仗着自己是个傻子,行为不必合乎礼仪,谢元青连砸两个碗:“不喝!走开!”

    再补下去,鼻血都要出来了。

    姜夏云遗憾地从锦书口中听到了这场闹剧。

    大晋王朝时兴七日回门。

    回门前的这几天,姜夏云坚持服药、锻炼。

    她起得早,每日醒来都能发觉面上的印记淡了一些,疤痕也逐渐消退。

    但为了不让锦书起疑,姜夏云会故意用脂粉调制出胎记的颜色,涂抹在原来的位置。

    然而疤痕却是难以仿制的,画出来不难,但要一模一样还是要费不少心思。

    回门当日,锦书自告奋勇要帮姜夏云上妆。

    看她如此期待,姜夏云也不好泼冷水,只得由着她去。

    锦书细致地用粉将姜夏云面上的斑块盖上,才画了几笔,她忽然惊呼:“王妃,您面上的伤,是不是淡了?”

    她与姜夏云日日相对,还没注意。

    姜夏云面上的疤痕,已经不知不觉变浅了这么多!

    若是换个眼神不好的人远远看来,说不定还发现不了。

    “嗯。”

    看锦书眼神中的疑虑,姜夏云淡淡道:“兴许是王府伙食太好,养养就好了。”

    锦书接受了姜夏云这个解释。

    姜夏云平日最多也就是化点淡妆,经锦书的手一化,美则美矣,就是有点不像她本人了。

    姜夏云原本是计划戴上面纱再回丞相府的,但锦书都忙碌成这样,她也就只好放弃这个打算。

    也正好,回去让姜家上下都看看,她回来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化妆品能卖得那么火了。”系统感慨。

    这何止是化妆,简直是换脸!

    姜夏云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都不同了,换个不熟悉的人来,哪还认得出她?

    从清冷到浓烈,锦书这是准备让姜夏云回去艳压群芳啊。

    姜夏云看着镜子,同样深有感触。

    像锦书这样一双巧手,留在她身边做个丫鬟太埋没了。

    姜夏云回门的服饰、发型都是由锦书全权负责的。

    因为见过姜秋月对待姜夏云的态度,锦书拿出了十足的干劲。

    整套造型做完,姜夏云真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今天回门,王府中没多少人可给姜夏云带着撑场子,景王自然也是不会去的。

    带他去了也没用,这位现在正忙着装傻,只怕就算姜秋月当面指着鼻子骂他,他也只会嘻嘻傻笑。

    谢元青出门不多,景王府连个马夫都没有,姜秋月叹息一声,走出王府。

    王府外,管家李叔和两个小厮、还有租来的马车与车夫都静候多时了。

    见锦书随着姜夏云出来,几人都像见了鬼一样。

    李叔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谨慎道:“王妃,您来了?”

    “……”姜夏云无奈,“走吧。”

    熟悉的声音想起,李叔一脸恍惚地点点头,招呼小厮放下杌凳。

    姜夏云轻提裙摆,刚要上车时忽又回头:“李叔,回门礼都准备了吗?”

    王府中诸事,姜夏云都懒得操持,一切只能辛苦年过半百的李叔了。

    李叔点头:“已经放好了。”

    “让我看看。”

    姜夏云随着李叔走到装回门礼的箱子前,将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金银首饰几乎要闪着她的眼。

    姜夏云指了指箱内较为朴素的几支簪子:“这些拿出来。”

    李叔将东西拿出来,心中暗暗揣测着姜夏云的想法。

    姜夏云是他的新主子,他在备礼时存了点小心思,挑出不少好东西。

    姜夏云眼光毒辣,挑出的几样都是他放进去凑数的。

    “拿匣子把这几样装起来,其他的搬进我院子。”

    姜夏云说完剩下半句,奇怪地看李叔一眼:“怎么了?”

    原身可能是个受气包,但她不是。

    能给这么几样东西,已经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