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虚情假意的一问一答，一个说的认真，一个听得仔细。
你来我往，果然都是好演技。
“大叔，我们家实在太穷了，我不想看着我爹娘受苦，不想听到我奶唉声叹气，更不能看着我哥哥说不上媳妇儿。”
谢如棠大眼睛里盛满泪花，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
就谢如棠这番话，但凡换了别人，此刻听了还不得感动的热泪盈眶。
谁不得在心里叹息一声可怜，再夸她谢如棠是个孝顺乖巧的好孩子。
可惜，偏偏听这话的人是个见多识广，火眼金睛的人牙子。
这谢如棠的话有多少真多少水分，人牙子心知肚明。
虽然那人牙子心里清楚，但面上还是要表现的同情。
“唉——好孩子，也是不容易啊。”其实他自己也不容易啊，活到这么大把年纪，居然真的碰了到人精。
不仅碰到了，还要陪着人精演戏，好像是他更不容易才对。
“大叔，能不能多出一点儿银子，我想让爹娘不用再那么辛苦——”谢如棠只说到这里，然后就是默默的流泪……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此处无声胜有声？
啧啧……
人牙子居然败下阵来，见鬼的败给了一个小小年纪的小姑娘……
“好吧，那就四十两吧。”人牙子咬咬牙说道。
听了人牙子的话，谢如棠不禁怀疑。
四十两？为什么就不是五十两？
明明前世牛三丫就是卖了五十两的？
谢如棠很不忿，凭什么牛三丫能卖五十两，而她好说歹说，那人牙子才出四十两？
她到底比那个又笨又傻的牛三丫差在哪儿了？
为什么前世牛三丫能被苏浅云和顾汉阳护着，为什么今生自己就连被卖都不如牛三丫值钱？
谢如棠心里说不清是羞愤还是嫉妒，这样的差距令她整个人说不出的憋屈，总之不好受就是了。
“小姑娘，怎么样？”人牙子又问。
“大叔？不能再多一些吗？”谢如棠委屈巴巴的问。
“不能。”人牙子回答的很干脆。
他这次下来，想要买的是一些单纯天真的小女孩。
这样的小女孩，以后才是京城里那些贵人们喜欢的。
而眼前这个心机深沉的小姑娘，京城是不敢送的，不过，他倒是可以送往别处。
“好吧。”谢如棠无奈的答应了。
四十两就四十两吧，也许是那人牙子看她自己一个人，故意不出价呢？
这样想，谢如棠心里果然好受多了。
“小姑娘，你的户籍呢？”人牙子问。
“在这里。”谢如棠将自己早就藏起来的那张户籍递给了人牙子。
“嗯。”那人牙子查看了户籍，又写了卖身契，然后将四十两银子的银票交给了谢如棠。
“大叔，你等我一会儿，我把银票交给我娘就回来。”谢如棠说。
“去吧。”人牙子摆摆手答应。
他当然不怕谢如棠一去不回，他当然也知道，这小姑娘肯定是去藏银票了。
至于说交给她的娘？呵呵——
人牙子想，这个小姑娘不仅过于聪明还过于绝情。
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家庭才教育出了她这样的女孩子。
人牙子猜想的不错，谢如棠当然不会将银票交给方小翠。
谢如棠将银票折叠好，塞进了自己的麻花辫里。
然后，谢如棠又去了方大虎的院门外。
前世，她和谢如松被人贩子带走之后，唯一真心想着救她的居然只有方大虎。
谢如棠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缠枝牡丹的银发簪，这根簪子是从谢璟琨身上掉下来的。
想来，这肯定是谢璟琨给那春红的。
与其便宜了春红，还不如留给曾对她表露善意的方大虎。
谢如棠留下发簪，然后又赶紧回了人牙子那里。
“回来了。”人牙子问。
“回来了。”谢如棠回。
“那我们走吧。”
“好。”
谢如棠坐进马车，马车一路向着县城方向而去。
到了县城，人牙子就将她和另几个小姑娘关在了一起。
谢如棠想，就是不关门，她也不会跑的。
逃荒路上的苦，她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第二天，谢如棠她们几个小姑娘早早的就被叫起来吃饭。
吃过饭后，她们就要去往东州了。
随着出发时间的临近，谢如棠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也没了力气。
在谢如棠坚持不住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看到那几个小姑娘也和她一样的昏昏欲睡。
即是如此，谢如棠就放心了。
至于她们怎么上的马车，现在又是在哪里，谢如棠一无所知。
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谢如棠看着陌生的客房发呆。
这是到东州了吗？好像没有吧？不可能这么快吧？
谢如棠环视四周，整个客房只有她一个人。
那几个和她一起的小姑娘呢？她们去了哪里？
吃过晚饭，那熟悉的晕乎乎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