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斯坦用服装室的功能，给蕾娜换上了一条新的内裤。
当他完成“换装”后刚刚回来，之前原本围成一圈保护蕾娜的孩子们，立刻再次围了上来。
她们抱着她，抚摸着她，安慰着她。
“蕾娜，没事的，别哭了！”
“我6岁的时候，也尿过床，还被妈妈骂了呢！”
“是啊，别太难过了。”
“大家都会保密的，对吧？”
“当然啦！”
这时，幼儿园的铃声响了，男孩子们开始上户外活动课了。
艾德斯坦觉得时机已到，站起身来。
“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真的要走吗？我们马上就要上室内课了……你们可以一起参加。”
“不了，谢谢。我们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艾德斯坦看了一眼蕾娜，尴尬地笑了笑。
老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再劝说。
临走前，艾德斯坦偷偷地递给她一个信封。
“这是刚才说好的晚餐钱。”
女老师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
艾德斯坦最后向她道谢，然后带着蕾娜和露露离开了。
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和他们道别。
“蕾娜，下次再来玩哦！”
“露露！你真厉害！”
“再见！”
女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直到他们消失在巷口，才露出灿烂的笑容，握紧了双拳。
成功了！
屡次相亲失败的她，终于迎来了春天。
她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带着孩子们走进了幼儿园。
然后，她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打开了信封。
他会约在哪里见面呢？咖啡馆？餐厅？不会是他的房间吧？
嘿嘿，第一天就这么大胆，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她满心欢喜地从信封里拿出东西。
当她看清手里的东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这附近的人，经常用这东西作为节日礼物、年终奖等等。
那是一张车站餐厅的餐券。
而且只有一张。
她僵硬的抬头望向艾德斯坦离去的方向。
明明好不容易大胆一次的，为什么……为什么最换来的是这样的下场啊！
……
“餐券的价格是门票的好几倍，应该够了吧。”
艾德斯坦回想起，这两周来对基辅帝国官员的腐败程度的认识，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给女老师的餐券，是两周前艾拉在车站卸货时，从工作人员那里找的零钱。
如果是两周前，艾拉一定会质问工作人员，为什么要用餐券代替现金。
但现在，她也已经习惯了帝国的官僚文化，觉得对方没有以怪物团员的危险性为由，向他们罚款就已经很不错了。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帝国的中心地带，官员们索贿的现象也越来越普遍。
多斯维尔说，他们之前经过的地方还算好的。
有些地方警察，甚至会拦住落单的旅客勒索钱财，如果拒绝，就会被关进监狱。
“上面就不管吗？”
“能怎么办？国家连他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基辅官员的腐败已经根深蒂固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几天前，多斯维尔就已经跟他解释过这种情况，但他以为在孩子们玩耍的游乐场，情况会好一些。
艾德斯坦再次心中默默叹息。
实在没想到，这里就连幼儿园老师，也会中饱私囊。
一直以来和马戏团内金钱有关的事情，都是由艾拉和基娅拉负责的，所以他对行贿的金额没有什么概念。
幸好那个女老师说只要“一顿饭”，这才让他想到了餐券。
在火车站附近，餐券和货币的作用差不多。
所以，车站工作人员才会理直气壮地用餐券找零。
“蕾娜，你还好吗？”
走到远离幼儿园的小巷后，艾德斯坦关切地问道。
蕾娜离开游乐场时，还一直低着头，满脸通红。
现在，她的脸色好了很多。
她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没事……毕竟，这些事在幼儿园里也很常见……”
她依然不敢直视艾德斯坦，声音也有些颤抖，但不像之前那样，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你能这么想就好……”
艾德斯坦不知道她是真的没事，还是在强装镇定。
因为他很难体会到她此刻的羞耻感。
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每次出门都会穿尿不湿。
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憋尿，一旦有尿意，就必须在三分钟内解决。
除非旁边就有洗手间，否则，他很难及时找到厕所。
所以，对他来说，公共厕所与其说是方便的地方，不如说是换尿布的地方。
他通常会在残疾人专用厕所里，由护理人员帮忙换尿布。
但如果没有残疾人专用厕所，或者厕所被人占用了，他就只能在普通的厕所隔间里，打开轮椅，换尿布。
他已经这样生活了20多年，所以他很难理解蕾娜说的“没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