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缪尔喝得酩酊大醉,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那个比常人长三倍的鼻子,以及背上巨大的驼峰,让人过目难忘。

    “您是……上周在纪念馆展厅里的那位……?”

    “呵呵,你还记得我啊?”

    缪尔愣了一下,随即捂着额头大笑起来。

    想起那个因为驼背而无法站立,像陀螺一样原地打转的老头,他就觉得滑稽可笑。

    “噗,哈哈,啊,不好意思,我想起那天的事情了……您怎么来这里了?

    如果您是想从剧院方面得到什么好处,那就太迟了,预选赛的举办地已经确定了。”

    老人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想向你确认一些事情。”

    “嗯?确认什么?”

    伊戈尔露出尖锐的牙齿,阴恻恻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缪尔认出那是几个月前出版的一期杂志。

    老人翻开杂志,指着其中一段评论念了起来。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位曾经的大师如今已经过气,出现在剧院节上只会让主办方感到尴尬,他那垂死挣扎的样子真是令人不忍直视。

    如果要给他在剧院节上表演的三部作品打分,我会分别给38分、33分和21分,不多也不少。

    这……是你写的吧?”

    缪尔察觉到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里是一条昏暗无人的小巷。

    他意识到危险,酒瞬间醒了大半。

    “这,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怎么会呢?呵呵,我反而很佩服,‘你们’的眼光真是犀利啊。”

    “你们”?他说的是评论家吗?

    这时,缪尔突然听到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牙齿碰撞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发现老人正慢慢地向他靠近,他连忙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您,您谬赞了。我的评论,只是……”

    “我不是说你的评论,我说的是你的眼睛。”

    “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次响起。

    缪尔意识到,那声音是从老人身上发出来的。

    但很奇怪,他一边说话,一边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

    缪尔突然感到一阵本能的不安,下意识想要远离老人。

    但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低头一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数条像章鱼触手一样的柔软触须不知什么时候缠绕在了他的身上,顺着看过去,那些触须就是从老人的脚下延伸出来的。

    “怪、怪物!”

    缪尔想要尖叫,但触须已经爬上了他的身体,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

    他拼命挣扎,但触须却紧紧地缠绕着他,不肯松开。

    这时,“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人已经走到缪尔面前,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

    “继承了基尔库斯之眼的人啊,也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眼睛吧。”

    老人摘下了墨镜。

    缪尔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他终于明白牙齿碰撞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了。

    老人的眼眶里,

    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竟然长着两张嘴巴。

    “咔哒咔哒”的声音,正是从那两张嘴巴里发出的,因激动而牙齿打颤碰撞发出来的。

    老人笑了,眼眶里的两张嘴巴也咧开了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这也是缪尔看到的最后一幕。

    “啊啊啊啊啊!”

    伊戈尔眼眶里的两张嘴巴像青蛙的舌头一样弹射了出来,鲜红的口腔内侧露了出来,一口咬住了缪尔的双眼。

    咔嚓,咔嚓……

    一阵咀嚼声响起。

    牙齿撕裂了他的皮肤,咬碎了他的骨头,咀嚼着他的血肉。

    伊戈尔把缪尔的尸体扔在了地上。

    基尔库斯观察世界的放大镜又少了一个。

    伊戈尔的身体里,现在有几百双基尔库斯之眼。

    这是他十年来追杀那些拥有基尔库斯之眼的人,夺取他们的眼睛的结果。

    识别拥有基尔库斯之眼的人原本是不可能的。

    他们并没有什么外貌特征。

    他们虽然对德沃鲁特免疫,但他也不可能去和几十亿人握手,一一确认。

    当然,在他们周围,会发生一种共同的现象,那就是诅咒瘟疫。

    诅咒瘟疫其实是一种“附身”现象。

    沉睡的混沌寄宿在人体内,导致德沃鲁特在体内扩散。

    通常情况下,迎接神明需要举行仪式。

    对基尔库斯来说,仪式指的就是表演。

    而能够与基尔库斯产生共鸣的行为,也就是“笑”,可以与他沟通。

    这些都是学习神学的人都知道的常识。

    但即使人们在观看精彩的表演时集体大笑,也不会爆发诅咒瘟疫。

    考虑到基尔库斯那与其他魔神不同,无比强大的力量,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迎接他,至少需要几十万名观众。

    更何况,健康的欢笑和感动,反而会削弱这个世界与深渊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