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火葬是指将尸体焚烧后的骨灰装入骨灰盒中安葬。

    但在黑死病肆虐的年代,为了处理堆积如山的尸体,人们采用了一种新的火葬方式:

    只焚烧尸体的皮肉,然后将剩下的头骨和骨骼安葬在地下。

    将骨骼烧成灰烬需要一千度以上的高温,而焚烧皮肉只需要七百度就足够了。

    虽然只有三百度的温差,但前者所需的燃料却是后者的数倍。

    地下墓穴就是因此而形成的。

    无论是其诞生的背景,还是它所处的位置,地下墓穴都具备了与深渊连接的条件。

    然而,由于安葬在这里的遗骨都经过了神父的葬礼仪式,加上教堂地下特殊的环境。

    即使是最深处,也很少出现魔物或恶灵。

    这也是查理在学生时代可以将这里作为秘密基地玩耍的原因。

    当然,即便如此,这里也绝不是一个让人感到安心的地方。

    层层叠叠的骸骨,本身就足以让人产生视觉上的恐惧。

    然而,此刻,这片白骨迷宫中却回荡着欢声笑语,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查理和艾拉。

    久别重逢的两人,起初都有些不知所措。

    艾拉对查理突然出现感到警惕,而查理则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艾拉。

    打破僵局的是他们饲养的动物们。

    鸽子、老鼠和猴子似乎对主人们复杂的心情漠不关心,它们互相拥抱,在地上翻滚嬉戏,尽情地表达着重逢的喜悦。

    两人看着这一幕,不禁相视苦笑。

    就在一年前,他们也像这样无忧无虑。

    两人暂时放下了心中想要询问对方的种种问题,像从前一样,笑着互相问候。

    他们聊着彼此的近况,却巧妙地避开了家乡的话题。

    “那个障碍物的设计真是巧妙,你是怎么想到的?”

    “啊,那个?我是根据我们以前偷沙漠商贩东西的经历设计的。”

    “啊?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人负责望风,有人制造混乱,然后我们趁机下手。

    嗯……尤其是那一点,简直一模一样。”

    “哪一点?”

    “要是失败了,腿就保不住了。”

    艾拉的话让查理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那时候我们可没少挨打。”

    “那你是怎么跟你的朋友们解释这个谜题的?

    你不是说其他的谜题你都说是‘这是我们家乡的’之类的吗?这个不太好解释吧。

    乡下的马戏学校的学生会以为我们是把技术用在偷鸡摸狗上。”

    查理指着艾拉怀里的蓝色猴子说道。

    “当然,除了救出这只猴子的部分,其他的我都隐瞒了。

    尤其是师父拿着棍子追赶我们的那一段,我半个字都没提。

    而且,偷点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说很多学习魔术和马戏的人小时候都做过这种事,精英学校的学生也不例外。”

    “呜哇哇!”

    猴子似乎很开心,抱着艾拉的后脑勺,把脸蹭在她的头顶上。

    艾拉笑着挠了挠猴子的肚子。

    “小蓝还是这么爱撒娇。”

    听到艾拉给猴子起的名字,查理有些不满地说道。

    “它叫基督山伯爵。”

    “就当作是昵称吧,对吧,小蓝?”

    “嘎嘎!”

    基督山伯爵似乎很喜欢艾拉给它起的名字,拼命地点头。

    “我给你起的名字更好听吧,基督山?”

    查理问猴子,猴子却打了个哈欠,假装没听见。

    查理无奈地摇了摇头。

    即使他在雷卡切夫最努力学习的科目是驯兽,但在与动物的亲和力方面,他依然远远比不上艾拉。

    “对了,小猫头鹰呢?”

    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自然的查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低声说道。

    “它离开了。”

    “什么?”

    艾拉的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离开”是什么意思……

    查理迅速调整了表情。

    他知道两人之间轻松愉快的氛围很快就会结束,但他想尽可能地延长这段时间。

    他装出一副轻松的语气说道。

    “它看上了一只母猫头鹰,私奔了。”

    艾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竟然还有这种事!别太失望,鸟类和哺乳动物不一样,它们经常会离开自己长大的巢穴。

    嗯,那我是不是也该给咕噜找个伴?再养一只母鸽子就行了……”

    查理听后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样咕噜会很可怜的。”

    “啊?咕噜为什么可怜?”

    “因为它要夹在婆婆和媳妇之间生活啊。”

    艾拉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又开了几个关于婆媳关系的玩笑,然后话题转到了在比赛中耍阴招的吉蒙·马吉尔身上。

    “他真是个无耻小人。”

    艾拉还是第一次看到查理对一个人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厌恶。

    或许是因为吉蒙把查理精心设计的比赛变成了尔虞我诈的场所,让他感到愤怒。

    两人聊得正开心,却被地下墓穴入口传来的钟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