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考试的四百余名考生若要完成所有准备好的科目,算下来至少需要六个时辰。

    一些器械在测试过后,重新布置也颇为耗时。

    然而,考试开始不过两个时辰,便已接近尾声。

    此刻,排队的百余名学生,只需完成各自剩下的一两项科目,考试便可结束。

    原本预计的六个时辰,是基于所有四百余名考生都有能力完成所有科目得出的。

    “喂!把缝合线递过来!”

    “还有绷带吗?”

    “看好了!数到三,我就把骨头接上。一……走你!”

    “嗷——!”

    考场一角,专门设置的医疗区域内,呻吟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自考试开始便不绝于耳。

    一位医生和两位护士在躺满伤员的病床间忙碌穿梭。

    他们的救治迅速而精准。

    如果是像扭伤脚踝这样的小伤,病人很快便能起身离开。

    但他们一刻也无法停歇,因为负责监督的学生几乎每隔一息便会抬着新的伤员进来。

    学校医务室的负责人纳希莫夫医生看着新抬进来的伤员,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这位考生的眼球挂在眼眶外,摇摇欲坠。

    除了被马后踢碎颅骨的考生和撑杆跳时下体被刺穿的考生外,这算是纳希莫夫医生今天见到的最严重的伤势了。

    好在抬他进来的学生连忙摆手解释道:

    “眼球是考生自己准备的道具!他说这样表演眼球掉出来的反应会比较有趣……”

    纳希莫夫医生暗自摇了摇头,十分庆幸这位考生没能通过考试。

    每年四月一日,也就是基尔库斯节这天,总会有不少捣蛋鬼装作四肢残缺或是感染了诅咒疫病来捉弄他,他已经受够了。

    雷卡切夫是世界上病假率最高的学校。

    这并非是因为这里的教授容易被学生的装病和假诊断书蒙骗,而是因为雷卡切夫的训练强度极高。

    上课时擦伤是家常便饭,每天都有人扭伤、骨折、摔伤。偶尔还会出现烧伤或被野兽咬伤的情况。

    纳希莫夫医生之所以能够成为皇家学会的会员,正是因为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余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才得以写出那篇《外伤患者的紧急处理及后续治疗方案》的论文。

    “今天格外热闹啊。”

    他取下那颗假眼球,发现下面是断裂的鼻梁和青紫肿胀的眼眶,随即开始治疗。

    雷卡切夫的入学考试与它的课程一样声名狼藉,一向以造成大量伤员而闻名。

    能够完成全部二十五项考试,就已经算是合格,此言非虚。

    而今年的入学考试,伤员比往年更多。

    一部分原因是学生们被马戏大赛的参赛资格冲昏了头脑,行事过于鲁莽;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两位天才学生的刺激。

    许多学生试图模仿艾拉那些匪夷所思的技巧,结果手指或手臂骨折;

    也有不少学生缺乏像蕾娜那样的天生平衡感,却贸然尝试她的表演方式,导致腰部或腿部受伤,只能爬着出来。

    因此,当这两位“罪魁祸首”即将进行最后一项考试时,能够正常参加考试的人已经不足百人。

    原本各自忙碌的教授们,此刻也纷纷落座于主席台上,悠闲地观看着考试。

    艾拉和蕾娜,目前两人的成绩是十二胜十二负,平分秋色。

    凭借着优越的体格和绝对的平衡感,蕾娜在“力量展示”和“走钢丝”项目上占据优势;而艾拉则凭借着惊人的感知力和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在“射击”和“驯兽”项目上更胜一筹。

    在“地面技巧”方面,需要力量的项目蕾娜更强,需要柔韧性的项目则是艾拉更胜一筹。

    两位考生都展现出了非凡的技艺,但最让教授们震惊的,还是艾拉的驯兽能力。

    “咕——咕——”

    “咦?哈哈哈!怎么了?你是来给我加油的吗?”

    一只鹰头狮身的巨兽,体型如同一头公牛,此刻正收拢翅膀,将头蹭在艾拉的胸口撒娇。

    这是主要在基辅帝国驯养的野兽——狮鹫。

    这种生物性格固执,自尊心极强,除非从小就与一位驯兽师建立深厚的联系,否则几乎无法驯服。

    雷卡切夫拥有的这只狮鹫虽然性情相对温顺,但绝不可能像小狗一样对陌生人摇尾乞怜。

    这次入学考试,这只狮鹫也是其中一项科目。

    喂食、抚摸、骑乘……

    只要完成这几个动作,就能获得最高分。

    目前还没有学生能够骑上它的背。

    之前,一位与它关系最好的学生试图骑上去,结果被它的利爪击中,手臂骨折。

    “大概只有查理在毕业前一年才做到过吧。”

    然而,艾拉今天第一次见到这只狮鹫,就完成了骑上它背部这个不可思议的壮举。

    她并没有就此止步。

    在“野猫语翻译”项目中,她准确地解读了野猫发出的各种声音和肢体语言;

    在“马术障碍赛”中,她更是将第一次骑乘的马匹操控得如同身体的一部分,轻松越过所有障碍,并刷新了最高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