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艾德斯坦缓缓移动着脚步。

    受伤的腿每每触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便顺着大腿窜上来。

    即便如此,多亏了笑面人的帮助,他还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伊万年科骑士见他步履蹒跚,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

    “您没事吧?”

    他此时的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这个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仅如此,他还原谅了对方,甚至还为对方疗伤。

    平日里对圣职者们不怎么感冒的伊万年科,此刻也不得不佩服弗兰克的自我牺牲精神。

    他望了望弗兰克沾满鲜血的裤子,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就凭之前流的血量,弗兰克此刻就该因失血过多而倒下才对。

    弗兰克微笑着让他安心。

    “我没事。咱们还是赶紧去照顾其他人吧。”

    笑面人的镇痛效果在持续而反复的疼痛中发挥了更大的作用。起初如同被火灼烧般的伤口,现在已经可以忍受了。

    当然,笑面人只能减轻疼痛,并不能治愈伤口。

    弗兰克的细胞再生能力为4.0,比普通人快几十倍,伤口愈合的速度自然也非同一般。

    然而,就算再快几十倍,一大块血肉被剜去,也不可能立刻止血,更何况现在他的基础能力值还被削弱了。

    能让他伤口止血另有原因。

    弗兰克悄悄撩起遮掩伤口的长袍一角。

    在被撕裂的腿部,粉红色的肌肉组织正疯狂地蠕动着,生长着。

    这与那些感染了诅咒疫病的人的患处上的症状十分相似。

    未被控制的德沃鲁特正在肆意地催生他的体细胞。

    用长袍遮住伤口真是明智之举。

    如果让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不仅会让人怀疑他的能力,玛雅也会质问他是不是无法控制德沃鲁特。

    “嘶!”

    疼痛减轻并不意味着身体就恢复如初了。

    弗兰克不假思索地迈出一步,腿部肌肉突然无力,身体猛地一晃。

    扶住他的,是玛雅的小手。

    “小心……”

    “谢谢你,玛雅小姐。”

    玛雅看着弗兰克微笑的脸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那样激动,是这辈子头一次。

    粗重的呼吸,因愤怒而滚烫的脸颊,都像是别人的。

    她现在的心情也混乱不堪。

    担心某人,对某人感到愤怒,喜欢某人却又讨厌他。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她的手颤抖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原本的手掌和她头发一样苍白,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而现在,那里却恢复了温暖的血色。

    或许是因为接受德沃鲁特带来的副作用,团长先生的身体就像发烧的病人一样滚烫。

    是因为这样吗?

    刚才扶住他胸口的手掌,也变得异常灼热。

    很结实。

    很温暖。

    在她皮肤上蔓延的红色逐渐褪去,变成了粉红色。

    热度像毒素一样,顺着她的手臂流淌,一直蔓延到她的心脏。

    那微弱的震颤与其说是心跳,不如说是轻微的回响,但敏锐的猫须却能感知到。

    喵喵……

    沃利在心底快速地叫着,似乎很高兴,又像是在窃笑。

    这叫声莫名地让她心烦意乱。

    黑暗中的玛雅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沃利打了个哈欠,装作没看见,晃着尾巴一摇一摆地消失在深处的黑暗中。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山丘上的教堂。

    与夏洛蒂亚教堂尖尖的尖顶不同,基辅的教堂是圆顶的。

    在打开教堂大门之前,弗兰克以为会看到游戏中出现的那一幕:

    人们以各种可怕的姿态变形,倒在地上,血肉横飞,痛苦地挣扎着。

    然而,大门打开的瞬间,他们听到的却是一阵出乎意料的欢呼声。

    “哇!”

    “我,我好了!真,真的都好了!”

    “奇,奇迹!这是奇迹啊!”

    “真,真的所有人都……”

    教堂里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预想中躺在地上等待死亡的病人一个也没有。

    虽然他们身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灼烧痕迹,但都能正常行走、交谈。

    “啊,伊万年科骑士。”

    一个刚才还在和村民有说有笑的士兵发现了他们,跑了过来。

    被教堂内的景象惊得愣住的伊万年科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严肃的神情,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奇,奇迹!奇迹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

    “是这样的,刚才我们让一位修女进去了……”

    “修女?”

    听到骑士的反问,士兵兴奋地点了点头。

    “是的。骑士大人去议事厅的时候,又来了一个访客,是一位年轻的修女。

    她说来找教堂的神父,我就把她带进去了。我还想着要是她能治好一两个人就好了,可是……”

    士兵努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说道:

    “她已经用了三十多个圣钉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