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起身欲下马车,就见霓裳从一暗格中摸出一张黑纱,双手呈递给她。
“小姐,外面人多眼杂,还请您戴上这个。”
温浅:……又是面具。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眼,面纱是纯黑的,隐有鎏金跃于其间,很衬她的气质。
温浅戴面纱的时候,霓裳先一步下了马车,皱着眉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转头对着车里道:“小姐,这里太脏了,会弄脏您的衣摆,是否要奴婢搭一条毯子供您行走。”
温浅:“?”
她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幕,众人都在本分的做生意,忽然一道百米长的红毯从她的马车上垂下,一直从黑市入口延到另一个出口。
想到这,温浅就一阵汗颜,心道就算皇帝出巡也没这么大架势吧?
“不必了,扶我下车。”
“是。”
温浅搭着那只手的力道下车,脚刚踏到土地上,她就明白了为什么霓裳要给她铺地毯。
原因无他,单因为这地上——
实在太脏了!
凤温浅衣服的面料都经过层层筛选,从各地的朝贡中挑出一批材质最好的绸缎纺织而成,穿在身上柔软贴肤、丝滑无比。
然这件衣服在她刚下车时,裙摆就肉眼可见的蒙上一层灰尘。
温浅咬牙:“算了算了,凤家大业大,不过一件衣服而已!”
系统:“……”其实心里已经在滴血了对吧。
皓白修长的手搭在另一只娇黄的手上,在周围小贩疑惑、惊讶或惶恐的神情注视下,温浅微微昂首,面无表情的朝前走去。
出府的合理性,在见到实地时变成回旋镖攻击了她。
假若这趟没找到好用的手下,自己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一件衣服?
可若不来此,她又该从哪儿找可用之人呢。
虽说派人来寻也可以,但温浅一向只相信自己,别人的眼光她不放心。
黑市这名头看似像卖黑货的,实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牙人市场,这里的环境嘈杂喧嚣,大多是人牙子和被卖的下人,来客较少,看打扮均为府内的管事或嬷嬷。
温浅随意转了转,没瞅见满意的,旁边有位人牙子见状,蠢蠢欲动的想上前揽客,被另一个人一把拽住。
“你不想活嘞?!知道她是谁吗!”
“谁啊?能来我们这的,不就那些府里的老东西吗?”
“她可是……呃!”
温浅听到他俩对话,轻飘飘甩了个眼刀过去,还没想做什么,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人牙就被几个壮汉拖走了,身侧,一位打扮儒雅的文士走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凤小姐。”
温浅挑眉:“你认识我?”
她都戴面纱了,还能被认出来?原主保密性做的不太好啊。
文士温和笑笑,权当她在说笑,“鄙人不才,名为柳封,是这陋市的管理者,今日有幸得见您莅临此地,不知凤小姐是为了……”
听到手下汇报凤温浅来了的时候,他心下一沉,第一个想法是凤家要出手整治黑市了。
毕竟这一行本就有些灰色,朝上也曾有老臣上谏请奏取缔黑市卖身契,让仆人的工作更加合规化的传言。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温浅:“噢,我是来买下人的。”
柳封:“???”
她?
买下人?
一个深闺大小姐??
柳封嘴角抽搐两下,在坊间浸淫数年,八面玲珑的他此刻居然嘴瓢起来:“呃,这,您……要的是哪种下人呢?”
他在东街也曾听过,有关凤家嫡女的一些传闻。
好像她酷爱俊美的男子……
思及此,柳封眸光一闪,心中郁结顿散,朗声笑道:“哈哈,您且随鄙人来。”
温浅:“?”
见柳封转身,她侧过脸看了看霓裳,但后者面无表情,显然也在等她定夺。
温浅:“……”真是仆随其主。
几乎没有犹豫,温浅迈开步子跟上去,霓裳紧随其后。
她不怕柳封对她不利。
其一,经过这么多小世界的历程,她自诩对看人十分在行,柳封一看就是那种市侩小人,虽外表掩饰的很好,但仍改不了他曲意逢迎的本质。
这第二便是她的父亲,凤相凤羽。
她出府这件事并未偷着瞒着,如果凤羽在乎她,凭他的权势,肯定可以在第一时间内知道她的行踪。
不错。
她这一趟从没想过要瞒住凤府其他人,倒不如说,恰巧能促成一个见面的好时机。
凤温浅和府中的亲人日常不怎么见面,其他人都在朝中位居要职,公务繁忙,原主也不常出院子,几乎碰不到。
但她又迫切需要这个世界的情报。
只能制造机会。
至于对方问起,她该如何作答……
正暗自思忖间,柳封突然停步,温浅微怔,抬头才发觉三人不知何时来到一个装潢雅致的小楼内,柳封站到一边,躬身示意:
“凤小姐,请进。”
说罢,便恭敬的帮她拉开门。
温浅走进屋,就被眼前画面闪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