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坠突然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皮肤!
国王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跳,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万米高空的身影!
江团子静静地站在飞艇剧烈颠簸的甲板上,狂风吹向他黑色的披风,却无法在其上留下一丝皱褶。
城市的毁灭、大军的溃败、天空的异变,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国王身上,如同在看一粒尘埃。
“你想去哪?”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国王如遭雷击。
“呃啊!”他惊恐的踉跄后退,镶满鸽血红宝石的沉重王冠“当啷”一声歪斜着滑落,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滚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声带,像是生锈了几百年的齿轮,艰难地挤出嘶鸣:
“你…你不能!我是受命于主的…我是…神的代行者…”
江团子向前迈了一步。
一声嗡鸣。
飞艇突然静止了。
疯狂旋转、切割气流的螺旋桨,骤然定格在半空。
甲板上高速滚动的传动齿轮,也瞬间静止!甚至从排气管中猛烈喷涌出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蒸汽,都保持着刹那前膨胀的蘑菇云形状,好似凝固的大理石雕塑!
瘴苔叶国王发现自己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唯有眼球还能惊恐地转动。
眼睁睁看着江团子抬起那只干净的手,轻轻按向自己的额头。那修长的手指,传来非人的温度,既不像冰也不像火,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让我看看。”
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从江团子的指尖涌入国王的眼眶!
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沸腾的熔炉。
只是刹那间,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暴力撕扯、翻检!记忆如同书页,疯狂地在他眼前闪动:
童年的花园里,自己无忧无虑的奔跑,感受月光下的花香。
加冕时的荣光,自己受万民朝拜,手中的权杖如此沉重。
月之大陆所发生的悲鸣,自己却无力阻止,战火四起,饿殍遍野。
亲眼目睹他国的惨剧,看着弱小的国家,在魔法的光辉下化为焦土,自己憎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
而初遇主时,那冰冷、浩瀚、充满恶意的意志从失衡点中探出,自己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听从主的声音,为了“庇佑”自己所热爱的国家,将边境村庄献给蚀目教时,自己内心的狂喜。
紧接着,更加深埋的记忆被挖掘出来,暴露在强光之下:
锈蚀之都的坐标、二十八位大祭司的真容,还有其他国王在“主”面前阿谀奉承、互相倾轧的卑劣模样。
江团子将记忆画面,切入了关于“大祭司”的关键片段。
瘴苔叶国王跪在失衡点下,一座由无数苍白骷髅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前,二十八位身披锈红色长袍、气息如同活体金属般冰冷的大祭司,如同审判者般环绕着他。
他们的声音重叠、扭曲,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向他揭示着月之大陆的一切秘密:
太阳王的密使在深夜潜入各国王宫。
戴着不同神灵的“面具”,用精心编织的谎言挑拨离间,埋下仇恨的种子。
太阳王的骑士将致命的毒水伪装成圣水,倒入月神殿的圣泉,让最虔诚的信徒在极致的痛苦中发狂、异化,成为混乱的源头。
伪装成他国士兵的第三方势力,在边境村庄进行无差别的血腥屠杀,在幸存者眼中刻下永不磨灭的仇恨烙印。
当然,相当一部分的屠杀,是由蚀目教自己,为了“祭品”而秘密进行的。
“原来如此。”
江团子的低语在国王混乱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月之大陆这绵延不断,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战争漩涡。
表面上是太阳王在幕后操控,让各方势力互相消耗、削弱。但更深层的推手,是蚀目教!他们煽风点火,让这一切烧的更旺,烧的失控!
他们屠杀平民,制造恐慌,目的从来不是征服土地或财富。
国王的记忆中,大祭司那嘶哑如金属摩擦的声音,清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混乱…才是最好的温床…是献给主最完美的祭品…每一条生命消逝时爆发的痛苦与绝望…都会让主…离我们…更近一步…记住…痛苦…即为祝福…”
伴随着生命的大规模消逝,整片大陆的精神力如同被抽干的池塘,急剧降低。
这正是星辰腐化入侵的最佳时机!
而死去的亡魂会聚集到灵魂塔周围,他们的精神力虽少,但也能聚沙成塔,勉强稳定大陆的根基。
可蚀目教们,只需要用一个小小的引导。
他们利用了风弈安对灵魂塔的误解,利用江团子当时的疏忽,让他误以为灵魂塔是敌人,让他亲手摧毁了这亡魂所堆砌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失去了灵魂塔的引导和庇护,那些茫然的亡魂只能在虚空中无助地飘荡,最终彻底湮灭,消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