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现在可以回答哀家的话了吧?”

    明武帝面色凝重道:“母后,朕也在为此事烦心,朕虽是嘉柔的皇兄,但亦是大祁的皇帝啊,朕要对大祁千千万万的子民负责,若北疆被攻破,朕就是萧家的罪人。”

    听到明武帝这样说,太后神色亦是凝重,微微叹气,眼底满是忧虑,她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摇曳的花枝,眉心紧紧蹙在一起。

    良久,她转过身来,目光中透着无奈与沉重,说道:“陛下,哀家又何尝不知这其中的艰难,可嘉柔是哀家唯一的女儿,又怎忍心让她去那种地方受苦,况且她如今已有驸马,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她?”

    明武帝上前一步,沉声道:“母后,方才齐玉进宫,主动提出和离。”

    “什么?”太后惊呼一声,眉目间满是愠怒,“这混蛋玩意儿竟然敢和离,他忘了当初是怎么求娶嘉柔的吗?”

    “母后,这也并非都是坏处,他主动和离,并且扬言他俩并未圆房,适时嘉柔便能名正言顺地和亲,对她也好,对大祁也好,都是好事。”

    太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厉声道:“好事?这算哪门子的好事?嘉柔说你不顾同胞情谊,哀家还不信,现在哀家才看明白了,你当真要做出这等绝情之事?”

    明武帝面色一冷,双眼猩红道:“母后莫要忘了,她是大祁公主,既然享受了公主的尊荣,便该承担起作为公主的使命,如今牺牲一人便可救万民,您要朕如何决断?”

    太后气得手指颤抖,指着明武帝,声音带着哭腔,“你这是强词夺理!嘉柔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你的亲妹妹,你怎就忍心将她往火坑里推?难道这天下百姓的命是命,嘉柔的命就不是命了?”

    明武帝微微闭了闭眼,似在压抑内心的痛苦,再睁眼时,眼中满是坚毅。

    “嘉柔若为大祁和亲,必能名垂青史,受万民敬仰,若因拒绝和亲导致大祁孤立无援,北疆十三城尽数被赤渊国攻破,那朕有便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太后愣在原地悲恸不已,半晌后,她睁开泛红的眼睛,缓缓道:“陛下,你再想想,可有什么两全之策,好吗?”

    明武帝轻叹一声,哽咽道:“朕何尝不想?”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着太后行了一礼,转身便走,脚步匆匆,似乎不忍心看到那令他心软的场面。

    ……

    数日后。

    盛京城城门处。

    天空不复往日的晴朗,显得有些阴沉沉,呼啸的风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明黄色的华盖下,嘉柔身着华丽的和亲礼服,头戴凤冠,珠翠摇曳,却难掩她面容的憔悴与悲戚。

    “皇兄,莫要忘了答应我的……”

    嘉柔深深地看了眼明武帝,眼泪无声地落下。

    明武帝微微颔首,见她缓缓登上马车,忍不住喊道:“皇妹,此去一别,便是山高路远,万事小心。”

    嘉柔顿了一下,随即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之时,她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前行,扬起一路尘土,渐行渐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请等一下!”

    和亲队伍的狄戎士兵听见身后的马蹄声时,瞬间戒备,见是一弱女子,随即放下了警惕。

    “你是何人?”阿史那隼探究地打量楚执柔。

    楚执柔浅浅地笑了下,语气柔和道:“可否让我和长公主再见一面,我与她是旧相识,有些话不说往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史那隼见她神色诚恳,故以为她是嘉柔的闺中密友,此番前来是为送别。

    他稍作思索后,微微点头道:“罢了,便给你这个机会,不过莫要太久。”

    见他答应,楚执柔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道:“皇子您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太久时间的。”

    说罢,她快步朝嘉柔的马车走去。

    “等等。”

    楚执柔见他叫住自己,疑惑地转身。

    “她现在火气正旺,谁靠近马车就会被她砸东西,你小心些。”阿史那隼提醒道。

    “多谢!”

    楚执柔道了谢后,轻声靠近马车,然后掀开车帘进去。

    果然,迎头就是砸来的茶杯,她抬手一握,茶杯便到了她手里。

    嘉柔见来人竟是楚执柔,脸色骤然大变,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怎么是你,你来……唔唔……”

    楚执柔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捂住她的嘴,然后往她嘴里喂了颗药。

    “咳咳咳……”

    嘉柔惊恐地看着楚执柔,然后试图吐出那东西,但那东西入水即化,早就顺着喉咙咽下去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

    嘉柔怒视着她,脸色阴沉可怖。

    楚执柔用手抵住她的唇,压低声音道:“长公主,我劝你莫要叫嚷,若是惊动了外面的人,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要想要解药,就给我安静点。”

    “你给我下毒!”嘉柔瞪大眼睛,又气又怕地瞪着她,“楚执柔,你怎么这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