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最先发出尖叫的,是王博安!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甚至碰倒了身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冲到钢砧前,不顾滚烫的轴承,一把将其抓了起来,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假的!一定是假的!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他无法接受!
他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材料学巅峰,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用如此“不科学”的方式,轻易地实现了!
这彻底摧毁了他的骄傲,他的权威,他的一切!
那位之前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老院士,此刻也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从王博安手里,近乎抢夺地拿过那枚轴承,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抚摸着那个浅浅的白点。
他的手,在抖。
他的嘴唇,在抖。
他的全身,都在抖!
“奇迹……这是真正的奇迹……”老院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研究了一辈子金属材料,我从来没见过……从来没见过如此完美的,韧性与刚性的结合体!它……它不是钢!它是我们华夏工业,未来一百年的,龙骨啊!!!”
“哗——!”
老院士的话,像一道圣旨,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所有的专家,都疯了一样,朝着讲台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想要亲手摸一摸,看一看这枚,足以载入史册的,神奇轴承!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质疑,到震惊,再到此刻的狂热与崇拜!
林毅,就站在人群的中央,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因为嫉妒和恐惧,面容已经彻底扭曲的,王博年。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已经成功了。
他用最震撼,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在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学阀”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很快,就会生根发芽,并最终,将他,彻底吞噬!
鉴定会,已经没有必要再开下去了。
在事实面前,任何数据,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天下午,由老院士亲笔撰写的鉴定报告,就火速送往了部委领导的案头。报告的最后,只有一句话:
“此钢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林毅和他的“超级轴承钢”,一战封神!
而他,也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一个,他梦寐以求的,身份——
四九城钢铁研究总院,“特聘研究员”!
他,终于拿到了那把,可以光明正大,打开王博安办公室大门的,钥匙!
……
入夜。
四九城钢铁研究总院,副院长办公室。
王博年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
白天那一幕,如同梦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那种性能的钢材,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地球科技的范畴,那根本就不是能制造出来的东西!
林毅,到底是谁?
他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办公室的门,被“笃笃”地敲响了。
“谁?”王博年不耐烦地问道。
“王院长,是我。”门外,传来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是林毅。
王博年心中一凛,强行压下烦躁,整理了一下仪容,沉声说道:“进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深夜造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毅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贯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王院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刚看完一份报告,正准备走。”王博年面无表情地说道,“林研究员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他特意在“林研究员”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讥讽。
林毅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刺,他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王博年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王博年和钱振华,正意气风发地,并肩站立。
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王博年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瞳孔,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又死死地,盯着林毅那张,带笑的脸!
“你……你从哪里,得到它的?!”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尖锐而又嘶哑!
“你……你从哪里,得到它的?!”
王博年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一种被戳破了最深层伪装后,混合着惊恐与暴怒的嘶吼。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照片,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林毅靠在椅子上,姿态放松,与王博年的失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