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织风尘仆仆地回来时,闻鹤起已是人境后期。
这速度,饶是凌让雪,也要逊色一些。
她拎着包裹刚要回到自己亲切的小院子,就听到旁边有破空之声在隔壁响起。她便连包裹都没有放下,走过去。
是闻鹤在她隔壁的院子里练剑,剑式磅礴,剑意凛冽,他所学是岚樾仙尊的兀虚剑法,按理说,应是刚中带柔,柔中含着杀意,但他的一招一式犀利又冷冽,毫无柔意,却尽显少年意气,有种挥斥方遒的气魄。
阮织一到,闻鹤起便即刻注意到了。但他坚持舞完,且招式越发华丽,跟开屏的孔雀一样,什么招式好看,什么招式可以突显他矫健的身姿,他就做什么。
他一袭水绿色绣金纹的圆领袍,金色腰带,腰带上还挂了一朵白色流苏,本身就很花哨,配上这剑招,阮织看得眼花缭乱。
她抬步欲走,不便打扰专心练习的闻鹤起。但闻鹤起留意到了她的动作,一个凌空翻跃到了阮织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师姐,你回来了怎么不叫我?”闻鹤起笑意吟吟。
阮织答:“看你专注,不便叨扰。”
闻鹤起道:“我最近也想自创一套剑招,师姐有空可以来指导我一下吗?”
阮织正愁没正当理由在他院子里走动,听此点点头:“可以。”
“那师姐还会下山吗?”闻鹤起问。
“近期不会。”
听到这个答案,闻鹤起的笑意扩大了几分,他亲昵地挽上阮织的胳膊,直言道:“师姐,我都想你了。”
阮织:“嗯。”
她从包裹里拿出一个花鸟纹银香囊,递给他:“你的礼物。”
闻鹤起欣喜地接过去,把流苏卸下,将香囊绑上,问:“是单我一个人有,还是其他师兄师姐都有?”
阮织觉得这话很熟悉,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从哪里听过,她道:“自然都是有的。”
“哦……”不知怎的,闻鹤起略略郁闷了一下,但他很快扬起笑脸,道:“三师姐也回来了。”
阮织知道,她遇见慕润诗时就听她说起过。
她点点头:“看来我们又要小聚一下了。”
闻鹤起的父亲送来许多正值时节的瓜果,都被闻鹤起放进寒潭里冰冻着,此刻其他五人围坐在桌子旁,看着阮织和闻鹤起把一盘盘冰镇水果端上来,无不感叹。
冯希瑶拍拍手:“小师弟,你这也太聪明了吧。”
修仙之人不畏寒不惧热,但能吃上一口酷爽的冰镇瓜果,也实是人间幸事一桩。
岑昭岑意格外钟爱青提,一人拎一串,一口吃一个,还把籽吐出来,在桌子上摆小动物。
离他们最近的宋砚之和慕润诗:“……”
这么多年了,他们两个还是不能适应这两个人灵光一现做出的“好事”。
阮织从包裹里掏出给每个人的礼物。
宋砚之摇摇扇子,笑道:“师姐下山一趟怎么还破费了呢?”
冯希瑶则是停下吃水蜜桃,期盼地看向阮织掏包裹的动作。
宋砚之是一块玉佩,是阮织途经一家店铺时买下的;慕润诗是一个银镯,是阮织托人专门打造的,上面绘着各种药草;岑昭岑意是分为上下部的两本书,是人间广为流传的修仙爽文小说;冯希瑶是一支步摇,是她亲手所做的。
岑昭:“有没有发现……”
岑意:“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岑昭岑意:“大师姐你很偏心啊!”
阮织面不改色,抬眼看他们:“怎么?”
岑昭:“师妹们的礼物是专门打造的,也是亲手做的。”
岑意:“师弟们的礼物却是花钱买的。”
岑昭岑意:“虽然都是礼物,但不一样!”
阮织目光平静:“嗯。”
阮织:就是偏心,怎么啦怎么啦。
岑昭岑意西子捧心:“你听到我心碎的声音了吗?”
慕润诗把手镯戴在手腕上,纤纤玉手,揪起一人一只耳朵,微笑:“你们若是嫌弃,可以给我。”
看戏的冯希瑶拍着手叫好。
而岑昭岑意疼得皱脸,连连讨饶:“不敢不敢,错了错了。”
他俩也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他们很喜欢这份礼物。这是他们师姐送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珍贵无比。
这次没有酒,几人把桌上的瓜果吃了个精光,都忍不住满足地喟叹一声。吃完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人,不过这次没有只剩阮织一人,还有闻鹤起。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闻鹤起突然眨眨眼睛,端出一碟水晶糕点,道:“师姐,这是我特意为你留的。”
糕点入口即化,味甜而不腻。
阮织敢保证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糕点。
“谢谢。”她道。
闻鹤起弯起眼睛:“不客气的师姐,就当是我提前支付学费了。”
—
接下来的日子,阮织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闻鹤起的院子指导。
自创剑招这种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些经验和一点灵感。
闻鹤起说他有灵感,来源于有天他站在山顶观落日,长河落日圆,他心中震撼,便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