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织入职之后,繁忙起来。
她大学专业不是金融,也跟管理人事无关,所以她对旅游酒店行业一窍不通,全靠翻剧情,对着朱妤的操作照猫画虎。
可饶是这样,也费心费力,一连几日,吃过晚饭仍在书房端着咖啡奋战。
“好恶毒”和林秉声便自动处于放养模式。日常起居靠刘姨。
“好恶毒”有时晚上想听故事,阮织就给他念计划书,不出六分钟必睡着。十分省心。
而林秉声,不知为何,喜欢深夜偷偷爬床。阮织正闭着眼睛回想安排的合理性呢,就感到旁边的床垫下陷,橘子味沐浴露的香味在鼻尖萦绕不散。
阮织第一次逮到他这种行为的时候,还会问他原因,次数多了,也就放任而去了。
她早八晚五,很正常的上班时间。有时她醒来,会发现林秉声整个人都窝在她怀里,柔软的长发贴在脸侧,面容细腻,呼吸轻缓,宛如一只酣睡的漂亮小猫。
当假期余额宣告只剩一天时,刘姨日常带着不需要做作业的“好恶毒”和林秉声去附近的公园里放松玩耍。
“好恶毒”也日常欺压林秉声,指挥他去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抠好看的、看起来很独特石头。看他办事磨蹭又不利索,“好恶毒”便从花坛边上跳下来,加入这场“抠宝石之战”。
两人拿着随手折下来的树枝,蹲在地上埋头苦干。他们把成功挖下来的石头放进一个透明小罐子里,准备拿回家给阮织看。
这时,有一片阴影覆了过来。“好恶毒”感受到同类的气息,连忙拉着林秉声站起来,退回一步,警惕地仰着小脸看他。
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文质彬彬,戴着金丝框眼镜,穿得休闲又得体,像是来这里散步的附近的普通居民,但他身上的潮湿的霉味却是盖也盖不住。
他率先出声:“别害怕,叔叔只是很好奇你们在干什么。”男人露出温和的笑意。
“好恶毒”拿起地上的罐子,拉起林秉声就要去找刘姨。刘姨在不远处,正跟她认识的一个中年女人讲话。
“哎,你们两个跑什么?”
男人伸手拽住了林秉声的胳膊。明明他的手带着温度,但林秉声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突然感到一阵粘腻的冷意附上了他的胳膊,传到浑身各处。他对上他的目光,林秉声曾见到过这样的眼神,刻意压制的躁动,深藏着不为人知的、令人作呕的欲望。
“好恶毒”见此,磨了磨牙,咬上了他的手。这一口毫不客气,男人直接痛得撤开手,但“好恶毒”仍未松口,死咬着不放。
男人伸出另一只手拉扯“好恶毒”,拉扯着拉扯着便演成击打。“好恶毒”气得眼通红,虽然他现在成为了一个普通又没本事的人类,但也不能任由一个恋童癖这么随意欺负他。于是他咬得更用力了。
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刘姨用余光瞥见这一幕的时候,心脏骤停,急忙跑过来一边道歉一边想拽开“好恶毒”。
“好恶毒”见状,松了嘴。
男人手腕处得到了一圈黑紫色的血印子。那是“好恶毒”的勋章。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要不我带您去医院看看吧?”
男人挥挥没受伤的手,强撑着挤出一个还算友善的微笑:“没关系。”
他的眼睛转向林秉声:“要不让这位乖巧的小朋友陪着我去吧。”
刘姨有点不解:“这……他去了有什么用?”她说完又改口道:“您要是想要人陪着的话,我们三个陪着您去不就得了?”
男人笑了笑道:“那就不麻烦了。我自己能行。”说着,他迈步欲走。
“哎?您是不是育英学校的孙老师?”刘姨眯着眼,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问。
男人作出一个吃惊的表情:“您认识我?”
听说过您。”刘姨笑道,“这街坊邻居常常提起您。”
孙老师也笑起来:“不会是什么离婚无子之类的传闻吧?”
“不不不。都夸您沉稳负责,是个好老师。”
“好恶毒”再也听不下去,不愿在这里待着浪费时间,这次也不拉着林秉声,自己一个人转身就走,小短腿迈得飞快,像在蹬风火轮。
林秉声见状追上去。
刘姨尴尬一笑:“这孩子……对不住了孙老师,我会告诉夫人,她会处理这件事的。”
“没事的。”孙老师仍旧挂着笑容,褐色的眼眸毒蛇般锁定住身型削瘦的林秉声。
—
刘姨向阮织汇报了此事。
但早在刘姨告状前,她已经从“好恶毒”那里知晓,听到刘姨明显偏向孙老师的描述,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道:“那麻烦你去孙老师家里一趟,把这个转交给他。”
“这是……”
阮织噼里啪啦打着字,眼神未动一分:“医药费。不够的话,让他再来找我要。”
“是,夫人。”
到了九点钟,“好恶毒”跑到阮织房间里,期盼地看向她:“快快快,帮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