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还是比原定的时日提前三天结束了。

    出了这样的大事,虽然皇上没对外明说,可大家心里基本都有数,所以也没谁真的还能有心思打猎。

    赵行谨回宫,第一件事先去福康宫见了太后。

    母子俩说了些什么,外人不知道。

    不过大概率还是关于皇后的事情。

    两人见过面后,未央宫那边,依旧没有动静,这让谢玖心里基本有数了。

    若无什么意外情况,皇后近半年,恐怕难以离开未央宫。

    但这还不够。

    谢玖敛眸,眼底是锐利的寒光。

    她不喜任何一个想要取走她性命的人,有这种想法的人,都必须被她牢牢踩在脚底,没有翻身的可能。

    亦或者,死。

    不过皇后的身份使然,想要叫她消失,还是极不容易的。

    想到这个,谢玖在榻上翻了个身,微微闭眼,心里琢磨起来,该怎么做,才能将皇后对她的威胁,彻底除去。

    “娘娘,皇上来了!”

    春容的声音响起,迫使谢玖不得已睁开了双眼。

    她其实还想睡会儿呢。

    不过这会子就只能起身接驾了。

    赵行谨正大步往景明宫的正殿走过来,快到门口的时候,就见谢玖的身影缓缓现出。

    “不必行礼了。”

    “谢皇上。”

    就等着这句话呢。

    谢玖微微一笑,丝滑起身。

    “这几日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赵行谨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右臂上。

    “天气渐亮,少了闷热,伤口恢复的不错,就是太医说,伤势痊愈之前都得忌口。”谢玖叹气,面上都是无奈,“臣妾往日爱吃的,好些都暂时吃不了了。”

    赵行谨不曾想她这几日在为这样的事情烦恼,试图从她的面上找到些做戏的破绽,最后却发现,没有破绽。

    “你...”

    一时间,赵行谨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来,也存了几分心思,想看看谢玖会不会与他诉苦,想要他严惩皇后之类的。

    这是方才在福康宫,太后的意思。

    太后的原话是,这件事的确是皇后做错了,但瑾嫔恩宠太过,让皇后心里危机感太重,也是更重要的原因,瑾嫔未必没有,逼皇后对她出手的意思,若真如此,那瑾嫔也留不得。

    赵行谨不能完全不考虑太后话中的道理,但私心里他其实更觉得谢玖不会,也不屑如此。

    果然,这会子来了,谢玖根本像是没有再考虑皇后的事情。

    至少他表明上看起来是如此。

    “臣妾怎么了?”谢玖一脸狐疑的看着赵行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莫不是卧床修养这几日,臣妾的脸色不如从前了?”

    赵行谨回神,摇了摇头,“没有,朕只觉得,你瘦了些,看来真的是胃口不好,不过这也没法子,要养伤口呢,待你伤好了,想吃什么,朕都让御膳房给你做。

    “好!”谢玖勾唇一笑,于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十分明媚。

    赵行谨从景明宫离开的时候,已经晚膳后。

    其实本想留下过夜的,不过谢玖受伤,他担心睡在一起,压到谢玖的伤口,便就还是离开了。

    回了承明殿,不知怎么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两人共进晚膳时的场面。

    小别之后,想念是自然。

    尤其是见了面还不能亲近。

    赵行谨辗转反侧,不知多久才睡去,以至于次日早上起身时,还有些困倦,没大睡足。

    不过早朝后,在御书房里接见魏章的时候,他就精神振奋了起来。

    “成了?”

    “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高遂已成事。”魏章递上一封密折,“大概一个月后,西迟国新皇,即将登基。”

    今年六月,赵行谨就收到了西迟国送来的密信,高遂预备起事,想向赵行谨借兵。

    这自然是大靖想看到的局面,于是赵行谨回信高遂的同时,也暗中发令边疆,通知武信侯做好准备。

    其实赵行谨没料到高遂的动作会这样快。

    毕竟对方,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罢了,可偏偏他竟办成了。

    虽说大靖借兵给了他极大的助力,但高遂自己在西迟国内部的筹划也很重要。

    邻国新君年幼,对赵行谨而言是好事,毕竟多少,他在阅历上肯定是要胜过高遂的,这君主间的较量,也是两国之间的较量,尤其高遂能得西迟的皇位,还是依仗于他。

    所以就目前而言,大靖的国力是要切切实实的,胜过西迟了。

    但赵行谨也不打算要攻打西迟,他还是愿意和西迟做盟国,至少现在是。

    打仗,总是会拖慢国家发展的脚步,现在他登基时日尚短,不是时候到处征伐,开疆拓土的时候。

    “和懿公主,可封了皇后。”赵行谨问起。

    魏章点头,“西迟来信中已经提到,公主已被新皇提前单独接入宫中,主持大局。”

    “好。”赵行谨面露满意,“让礼部准备一份厚礼送往西迟,另外,给公主单独再备一份东西,算是朕这个皇兄贴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