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

    景明宫,谢玖喝着茶,听得下头传来的消息,面上没什么波澜。

    怀了就要生的,生就有可能生男孩儿,不必在意,在谢玖眼中,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

    “打听过了吗,可还要备贺礼?”

    此前赵行谨可是说过了,陈美人谋害魏婕妤,因其有孕,暂且禁足,等生下孩子再做罚处。

    这若是要罚,那贺礼就不必准备了。

    晴芳道,“今儿是殿试的日子,前朝还不曾忙完,皇上还未去撷芳殿看陈美人呢,不过,六皇子被太后带走了。”

    谢玖抬头,眼里稍显惊讶,“太后带走了?”

    “是啊,太后和皇后一道在撷芳殿守着,生下来便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放在福康宫养着。”

    “太后倒是心疼孙儿。”谢玖收回目光,“这六皇子若是真养在了太后膝下,将来日子说不得要安稳自在许多。”

    春容在旁轻轻给摇着扇子,也附和,“是啊,陈美人如今受娘家之罪牵累,出身不光彩了,又因为谋害魏婕妤的事儿,自己也不清白,若皇上允她亲自抚养六皇子,那才是真的厌弃了六皇子。”

    这样的道理,陈美人也懂,所以才没有试图阻挠太后留下六皇子在她身边。

    她得为孩子想。

    不过太后直接把六皇子带走的举动,倒是引起了皇后的不满。

    皇后当然更希望六皇子留在陈美人身边了,毕竟那样她才能将陈美人母子一道拿捏。

    而且太后此举,让皇后有些感觉到,是在防着她,这让皇后心里很不舒服,毕竟她又不曾害太后,哪怕蒋才人,如今也不曾想过要动一下呢。

    只是事已至此,皇后自然也不可能让太后把孩子交出来,只能等着,先看看赵行谨会如何处置陈美人了。

    下午。

    前朝的事情终于忙完,新科状元、榜眼、探花均出炉,共取新科进士一百一十二人。

    这录取的数量算得上很多了,不过也是因为此次是赵行谨登基后第一次开科举,此前朝中杀了不少贪官污吏,空缺也确实多。

    赵行谨忙完了,也没有去撷芳殿。

    而是传下了口谕,降美人陈氏为才女,禁足撷芳殿中,任何人不得探视。

    果然如皇后所料那般,她生了孩子,皇上不会要她性命的,降为采女倒是比皇后预想的要罚的重些,不过也能接受。

    反正罚的不是皇后嘛。

    其他人就更不在意,如今都盯着赵行谨的去向,希望自己能承宠,也如陈氏一般,生下皇子。

    尤其是新人。

    除了郭才人和蒋才人,至今,赵行谨还是没有去其他三人处。

    而眼瞧着今日殿选结束,就算是秋闱的事情忙完了,五日后便要出发去秋猎,如果这期间再无变数,那剩下的几个新人,真就无缘于出宫伴驾了。

    新人们着急,想让新人出头的人,也着急。

    于是乎,御花园里头,赵行谨就撞见了庄妃动手打人的场景。

    被打的不是旁人,正是可怜惹人疼的卢采女。

    而更巧的是,陪着赵行谨逛御花园的人,是谢玖。

    “哎呀,皇上瞧,有戏看!”

    听着不远处的动静,谢玖拉了拉赵行谨的手,一手捏着帕子伸出食指,遥遥往声音来处指了指。

    彼时正好见庄妃大步往卢采女跟前走近,随后巴掌就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卢采女本就是欠身行礼的状态,身子矮着一截,被这一耳光打的,当即歪倒在了地上。

    御花园这条小路是由碎石子铺就的,为的是防滑,而此刻就变成伤人的利器了。

    卢采女细皮嫩肉,如今天热穿的又轻薄,手撑在地上,当即就擦破了皮,眼尾染着桃红,晶莹的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赵行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本是有些对庄妃打人的举动,稍有不满的,可耳边回荡着谢玖带着戏谑的语调,顿时脑袋就清明了许多。

    何以,就偏偏这么巧呢。

    尤其卢采女那一袭薄粉色的长裙,头上配着粉宝石流苏簪子,又是珍珠头花,腕上是白玉镯子,手上戴了粉碧玺戒指,连绣鞋上都绣着精美的海棠纹,整个人若初开桃花似的,分明是仔细装扮过的模样。

    “庄妃的性子还是那么冲动。”赵行谨的眼神暗了几分。

    谢玖面上似笑非笑,“可不是么,卢采女都已经搬去宁华宫了,何必还这样计较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竟能叫庄妃娘娘气恼成这样。”

    说着,抬头看向赵行谨,一双美眸里没有什么关心之色,全都是对八卦的渴望。

    “皇上,咱们既然撞见了,可要过去听一听庄妃的恼怒之因,和卢采女挨打的委屈?”

    这话里的调侃之意真是要溢出来了,偏偏,赵行谨此刻就听着就顺耳。

    因为没拿他当傻子。

    有时候嫔妃之间的心思和算计,自以为做的高深,实则他看的清楚,就有种被当傻子的感觉。

    比如这时候吧,事情被谢玖点破,确实就有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