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队,出发!”
尸骸布四野,腥云滚滚漫天。
在真正战场之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去,大地的颜色都不是褐或者黑,竟然是血红色,十分亮眼刺目,令人脊背发寒的红色!
而站在这片流淌着烈士热血的土地上,有一支队伍,拿下了自己后腰上的小包,摩拳擦掌,扛刀持剑,整顿兵戈。冲锋号令下达的瞬间,正式出队杀敌。
这支队伍的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相貌并不出众,只是双眼时常寒光凛冽,才让见过他的人,比较难忘。
出发之际,各小组的年轻成员也已归位,随之一同出发,动作迅速,神色严肃,手上兵刃蓄势待发,俨然有身经百战的战士之风。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一伙十分年轻人,甚至可以说是很稚嫩的孩子,正是两个月余前,来到军营的辰启等人。
齐天阳依然是冲在队伍的最前头,领着队伍冲锋,也没有回头去招呼或是训斥刚刚归位的几个年轻人,只是向前,笔直地,一个劲地向前。
哪怕是这位脾气不咋好的队长大人都明白,训话是要在战前准备或是战后复盘时候做的,此时正值冲锋陷阵的关键时刻,骂人只会扰乱军心,反而不妙,所以非特别重要的问题,他都是留到后面再说。
至于招呼……要是连活下来都成问题,他说再多的注意事项和冲锋要领都是白搭。
打仗是有技巧的,有战术的,但对于他们这些在前线冲锋的将士而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活下来和杀敌人。
要自己活下来,但让敌人活不下来,那是个难干的技术活,也需要一定的运气,只能意会,没法言传,更需要经验的积累去加持自身,所以更不用唠叨。何况他齐天阳又不是长舌妇,要他苦口婆心地解释这解释那,比让他提着几千异噬兽脑袋回去,要难得多。
队伍还在冲锋着,不多时候已过两百米。
在这时,队伍得到了最前方的指示。
只见齐天阳一举左手,飞快做了个手势,然后连忙抽回手,握在刀柄上,应付跟前的一头异噬兽。
队伍众人面色或多或少都更严肃起来,双手紧紧握着兵刃,全神贯注地杀着眼前扑过来的异噬兽,就跟对付一般的畜生野兽,一通挥砍,留下满地无数的断肢残骸。
辰启身在队伍的最前头,自然看得见那个手势,而且十分清楚这个手势的含义。
“要加速了,各自小心,冲!”
这是岩大川早在几名年轻人入伍之后,抽空讲过,并且要求众人熟记的东西,不过要说用上的次数,也就今天,才是第一次。
本来呢,辰启并不是很理解行军打仗时,为什么要费力去记这种手势,但随着战场的深入,来到四百米左右时,他才算是理解了。
入阵四百米,脚下的尸骸明显减少,土地颜色重新呈现为深褐色。而更大的变化,在于异噬兽兽群的猛烈进攻,还有那尤为难闻的兽类气味,简直令人作呕。
异噬兽的攻击极其迅猛,一只接着一只,或扑或咬,应接不暇。在这时节要人分神去开口说话,确实很难为人了。
而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各自都戴有耳塞,这规避了被异噬兽群吼声震破耳膜的风险,却也阻碍了基本交流。手势指挥,因此而生。
不过做手势也不是那么简单,至少对不怎么熟悉的新兵们来说,当然远远不如老兵们那样得心应手,可总也好过分神去喊话。
辰启在队伍的前头,目光炯炯,绽放蓝芒的刀锋笔直地往前方的狼形异噬兽身上劈去,然后手腕一转斜撩向右手的另一头个头略小的兔形异噬兽,紧接着再一抽刀,捅进尾巴冒火的火纹虎侧腰,双手一推刀柄,刀锋径直向前切去,割开虎腹的同时,切掉接踵而至的那头神角牛角根连着的肉。
这样的一套连招下来,尽显杀伐,并且极其有效,一路来,他都是这样出手,偶有改动,也是万变不离其宗。
首重一个字,杀!
正是因为他此前过于“爱算”,容易沉浸在招数的虚实转换中,故缺失了几分凌厉与直取的杀意。
别看同样是杀,但无论是杀人还是杀兽,除去思维方面的差别,也就是一招与两招的差异。
一招是直取性命,两招是略有失手,而两招之后,放在陷阵四百米后的战场上,多半是……落为亡魂的凄惨下场,而辰启在背上挨刀之前,属于最后一者。
可是如今,他在四百米后,活了下来,并且身上不见什么伤势,冲锋尤为勇猛,杀敌之数极多,竟是刀风猎猎下,异噬兽得十头里倒下七八头,可谓是势不可挡。
要知道,队伍中的这些老兵,当年可也是特训至少半年以上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难道驱噬者进化一途,真的秉承了十年一大进步的特点,而今年更是其中无比璀璨的一年?
暂且不提白净少年日后被他人议及此事,会是怎么的震惊群雄,单就说他这对敌之时分毫不乱,一招一式都出在刀锋上,使在刀刃上,并且脸色除却略微疲态与越发严肃外,没有丁点的讶色,都够让人感叹连连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