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握住起便没有松开的双手，本就是才贴上药物重新缠上纱布的刚离险境，被他这不知好歹的一顿“蹂躏”，不堪重负再度崩血。
纱布变得破破烂烂，还能看得见白骨的手掌掌心有肉烂了，是他指尖硬生生刺进，刺烂的。
辰启轻轻喘了口气，没有撕心裂肺地呐喊，没有歇斯底里地怒吼，也没有豪情万丈地壮语，只是抬起头目视前方。
一望无际的原野，白墙别墅林立，相互之间，遥相对望。
辰启走了两步，身边有个英气少女和他并肩同行，他面色郑重道：“谢谢。”
华落不置可否，只是平静说道：“说过还可以找我组队狩猎，我就不会食言。”
辰启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脸，尝试无果后像她一样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声谢，应该的。”
华落未置可否。
辰启一开终端，随手呼叫一辆专车。
少年少女，两个人岁数差不多，就站在原地，站在这别人的家门口等车。
沉默片刻，才又有话语。却不是平常话不少的辰启，而是一贯沉默寡言的华落。
“你不是家族中人吗？”
“你，看我像是吗？”
又是片刻沉默。
“不像。”
“我父母都是一阶驱噬者，我家里的情况，刚才你也听见了。”
“本来是不应该旁听的，抱歉。”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没什么好藏着的，知道了就知道了。前辈或许看我们经历一同生死，信任是你知根知底的人才会如实相告。”
“嗯。”
专车到来，接着载两人绕城墙而行。到达城门口之时，辰启福灵心至，问了一句。
“我的那个家在附近，去坐坐吗？”
本只是随口一说，都没觉得英气少女会答应的，谁知道，华落回了一句字数不多，可没拒绝的话。
“好。”
车头调转，往外头再城门斜面去。
从外观看，根本如出一辙的白墙别墅下，专车行到，放下两人后，再掉头返回城区。
辰启站在别墅外看了一会，迈步走到门前，和很多年前上学后回来时一样，抬头站立。
“身份确认完毕，欢迎回来，辰启。”
别墅的智能系统，弹出悬浮面板，其上的辰启名字后头，标注有了户主两字。
还记得有条例是这样写的，若身为驱噬者的父母阵亡，其子有成为驱噬者后，可领回暂时封存的驱噬者家居别墅。
辰启推门而入，站在门口注视其内。
还是熟悉的布局，在本来模糊的印象里添上极具色彩的一笔，使他记起了在这屋檐下的点点滴滴。
有父亲的无奈扶额，有母亲的悉心教导，还有自己不懂事的胡闹，在父母不陪自己过生日时故意熬得很晚，只为了在他们回来时看见自己躺在门边地上，肯定满心愧疚。
到了如今，他成长了不少，回过头去看那时的埋怨，似乎或多或少其实是藏着有一些，希望父母早些回来，让他早些能看见的心思。
貌似就有那么一次，只差一点点，父母就能赶在零点前回来，可最终还是错过了。
辰启蓦然蹲下，双手颤抖着拉开就在门边的鞋柜，略略抬头去看曾经他需要举手去触的柜里顶层。
那里，有着一行黑色字迹，写得歪歪斜斜。
爸，妈，早点回来，生日快要过去了。
辰启望着自己的稚气字迹，蓦地一笑，却又红了眼眶，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像是疯魔了。
鞋柜外有面板弹出，同时响起智能系统的声音。
“辰启，检测到你的双手受创严重，情绪波动极大，请即刻进行治疗。”
话音未落，治疗台子平地升起。
辰启转过身，背对着英气少女抹了一把脸，才回身说道：“抱歉，想事情想入神了，忘了还在门口。”
站在门外的华落摇摇头，“没关系。”
人世间，总有些难以割舍的，叫亲情。
辰启摘下自己的刀，放在鞋柜对面的武器架上，然后拿出两双拖鞋，自己换上一双，才走向治疗台。
“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就行，没什么要注意的，对了，华落……”
辰启回头时，英气少女已经换上拖鞋，将长枪放在武器架上，干净利落，一如城外杀敌时的她。
在治疗时，少男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住在城外，不怕吗？”
“别墅配备有城区级防护罩，只要不是遇上兽潮，逃走不成问题。而且城区两公里内，从来没听说过有出现兽潮的迹象。”
然后，换成了辰启来问，华落来答。
“你的枪法很强，比我见过的一位老牌驱噬者还要强，他的枪，不如你的凌厉，力道和技巧都有差距。”辰启由衷说道。
华落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接着如试探一般，语气不太自然，“谢谢。”
辰启沉吟少许，补充道：“我说真的。”
华落点头道：“还是谢谢。”
哭笑不得的对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感觉，却是没让这少年少女怎么在意，毕竟真就是闲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