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顾睿沉声道。
沈却面色不变，只是用玩味的眼神审视着顾愿霖。
似乎要用眼神剖开面前人的心，看看里面究竟装着几分真情。
顾愿霖没有躲，直视着他的目光，沉吟半晌，才艰难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能。”
“呵……”沈却嗤笑一声。
“我的命不属于我。”顾愿霖低下头，额角青筋显现，“除了这条命……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撩起衣摆，顾愿霖霍然跪在沈却面前。
“求沈先生告知我鬼神医的下落！”
沈却无端受了这一跪，却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心安理得地睨着眼前的人：“男儿膝下有黄金，只是换一个不知结果的消息，值得吗？”
“值得！”顾愿霖抬头道，“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试试。”
“还真是，”沈却翻了个白眼，“什么锅配什么盖。”
“琅琊清净山。”沈却迈步从顾愿霖身侧掠过，侧身提醒，“不过，老头肯不肯救，就是他的事了。”
“多谢沈先生！”顾愿霖激动抱拳。
“不用谢。”沈却身影已然走到大门处，对着前来相送的顾睿夫妇道，“麻烦把诊金结一下，不多收，就按……我送师父的那六坛黄泉酒结吧。”
“……应该的。”花想容掐了一把目瞪口呆的顾睿，讪笑道。
“在想什么呢？”
顾愿霖推门进入房间，看到云璟珩靠着床头入神。
“在想你怎么还不回来。”云璟珩微微歪头，对顾愿霖亲昵笑道。
顾愿霖心中某个地方像融化了一般，暖意流向四肢百骸，霎时浑身燥热。
他克制地吻向云璟珩的额头，涩声说：“你还病着……”
“是啊。”云璟珩附和，“所以你要好好照顾病人，不能让病人太过劳累……”
“……”顾愿霖无言。
不过他很快从“病人”闪烁的目光里觉出不对味，紧了眉头：“沈却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
“云璟珩。”顾愿霖面无表情，语气冷了几分，“骗我前想想后果，我不介意‘虐待’病人……”
“……那么凶干嘛。”云璟珩蹭了蹭鼻头，乖乖交代，“他和我单独聊了一会，问了些奇怪的问题，然后让我告诉你，去琅琊清净山找他师父。”
顾愿霖：“……”
云璟珩抬头询问：“他应该告诉你了吧？”
顾愿霖撇撇嘴：“嗯……说了。”
而后转头盯着床上的人，板着脸问：“你不想去是不是？”
顾愿霖很清楚，若是云璟珩不愿去，哪怕只说一句“不去”，他也是毫无办法的。
在云璟珩面前，他总是丢盔弃甲，输得一塌糊涂。
不过幸好，云璟珩没想过让他输。
“我没说不去。”云璟珩轻轻拉住了顾愿霖的手，哄小孩儿似的晃了晃。
“不差这几日，我想你多陪陪我，还有一个月就到冬至了。”
顾愿霖不想让步：“在清净山也能吃饺子，我给你包。”
“可是……”
“不是说以后都听我的吗？云公子想反悔？”
云璟珩心虚偏过头，不甘心地做最后挣扎：“我是病人……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病人才要听话。”顾愿霖搓了搓云璟珩冰凉的手掌，俯身对着掌心呵出几口热气，掀开被子塞回了被窝里。
“三日后出发。”顾愿霖做出最后的让步，语气不容置疑。
“奥~”云璟珩彻底败下阵来。
耷拉着脑袋，像偷吃被抓的小猫。
顾愿霖心中懊悔，自己做什么那么凶。
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哄道：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小猫眼中放出光亮，兴奋开口：“我要吃梅花糕，桂花糖藕，糖葫芦，八宝饭，脆皮乳鸭。”
“……”
云璟珩眨着纤长的眼睫，扑闪扑闪的像只蝴蝶。似是终于逮到机会，仗着自己“病人”的身份“颐指气使”。
“我还想吃桂花酒酿元宵，元宵不要黑芝麻馅的，要磨得细细的豆沙馅……”
顾愿霖一言不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弯起嘴角侯着云大公子报菜名。
“没了？”顾愿霖看云璟珩停下，出声问道。
“嗯……”云大公子手托着下巴，沉吟半晌，“暂且就这些吧。”
“得嘞！”顾愿霖很配合地弯腰行礼，“云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买。”
“哈哈哈……好……”云璟珩被他装腔作势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摆手让他退下。
顾愿霖眼角溢出笑，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可那抹不达眼底的笑意，在关上房门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州城街市。
顾愿霖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准备往回赶，迎面碰上了共骑一匹马的彻风和林月漓。
“顾公子！”彻风跳下马，伸手接住下马的林月漓。
“你们……”顾愿霖一时语塞。
二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彻风上前着急询问：“顾公子，我家少主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