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拉住云翊的袖子，将云翊带回了座位。
“喝杯茶消消气，和这些老鼠屎生气不值当。”顾愿霖劝道。
云翊低头看着顾愿霖递过的茶，周身“寒气”褪去不少。
他闷声道：“嗯，我没生气。”
掌柜的因云翊他们替自己解了围，感激不尽，上前不住道谢。
不仅免了他们这桌的酒菜钱，还吩咐小二另上了几个招牌菜。
“掌柜的，武林……青莲宗的人经常来找麻烦吗？”云翊问道。
“这……”掌柜的看看四周，小声道，“也不是，只是最近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些武林盟的人经常会以守卫街道安全为由，向小贩和店家收取保护费。我们都习惯了。”
云翊蹙眉道：“简直是强盗行径！你们竟也肯给？”
“唉，不给哪成啊！”掌柜长叹一声，“他们背靠青莲宗，谁不知青莲宗宗主是武林盟主的亲信，哪有人敢招惹。”
“一些小的门派全部倚靠青莲宗，就连朝廷也给青莲宗几分薄面，我们这些人哪里惹得起。”
云翊听着掌柜的讲述，面色复杂，陷入沉默。
半晌，他艰难道：“多谢掌柜，有劳。”
掌柜离去后，顾愿霖看着沉默不语的云翊，不由得轻叹一声。
果然，仗势欺人的事在哪里都能遇到。
古今通用。
他从前一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候，见惯了有点权力就趾高气扬的势利小人。
底层那些腌臜事，他早就司空见惯。
云翊怕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不光明的事吧，他想。
“其实，这种事也是挺常见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
顾愿霖斟酌着语句，“你说是吧，泠兄？”
“嗯？”泠风寒摇着折扇，却是看向云翊，“不错，你以后会见得更多。”
“这江湖，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许多事，不是非黑即白，你要理解黑中有白，更要接受白中混黑。”
云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透着些意味不明。
他手中紧捏着眼前的茶杯，似乎是在思考泠风寒的话。
“就你一天到晚故作高深。”顾愿霖揶揄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方才笑什么？”
“我笑你天真。”
顾愿霖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执法使是故意那样说的？”
“他不如此说，怎么撇清青莲宗的干系？”
“老狐狸，在我们眼前做戏。”顾愿霖看着云翊，痛骂那个执法使。
“武林盟在各地的分部都归当地门派管辖，执法使是门派掌门之下的第一负责人，为避免门派专权，一般是由武林盟主挑选派去各地。”云翊终于开了口。
顾愿霖有些糊涂：“那这么说，刚才那个执法使实际是武林盟主的人？那他怎么如此维护青莲宗？”
云翊摇摇头：“不知道。或许，这中间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不外乎两个原因。”泠风寒倏然开口，“一，这个所谓的执法使已经投靠青莲宗，和他们一起欺上瞒下。二，”
他顿了顿，眼中划过一丝挑衅，随意道：“那便是武林盟主知晓他的作为，默许他的行事呗。”
“不会。”云翊蓦得抬头，沉声道，“不会的。”
“云翊，只是个猜测，你别太当真。”顾愿霖见云翊满脸严肃，一手抚上他的肩膀，温声安抚道。
云翊沉默片刻，情绪缓了许多，他垂眸道：“我知道。”
转而又抬头看向泠风寒，“泠兄的话，我记住了，多谢。”
“谢他干嘛。”顾愿霖不满地小声嘟囔。
泠风寒笑着拿起酒杯轻抿，并未答话。
“云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顾愿霖踌躇着，似乎很难说出口。
云翊夹菜的手断了顿，眸中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担忧。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你说。”
“也没有什么，就是，我想问问，你是武林盟的人吗？”
云翊沉默片刻，就在顾愿霖摆手说“我就是问问，你不愿说也没关系”的时候，他掀开左手手腕，伸到顾愿霖面前。
手腕上并没有“林”字盟徽。
没有徽记，说明云翊不是武林盟中的人。
顾愿霖本就是问问，他也是担心云翊会因刚才的事想太多。
如今看到云翊不是武林盟的人，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快吃饭。”他伸手将云翊的袖口拉好，笑得灿然。
三人正继续吃饭间，却见一人突然走了过来。
“少主，果然是你！”
“咳咳……”云翊听得这话却是被刚喝进口中的茶水呛到。
“没事吧？”顾愿霖关切道，眼神却看向了这个一上来就喊“少主”的人。
是一名少年，看着和云翊差不多大，俊逸的脸庞透露出几分坚毅之色，身着黑衣，手中拿着两把佩剑，另一把用白布包了起来。
“你找云翊？”顾愿霖满脸疑惑地问向眼前的黑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