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明显是他在自己拒绝离开后,才放在他身上的。

    他打开玉瓶,是可以祛除魔气的灵液,正好对症。

    看着手上的黑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颜色逐渐由黑转灰,哼笑了声。

    这人还真是矛盾。

    嘴上说着不会放他走,却又偷偷往他身上塞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身做过类似的事,让他学会了“有备无患”。

    他想着,滴了一滴灵液在皮肤上。

    那条手臂上的黑气立刻争先恐后地散去。

    如此效果,一看这药就价值不菲。

    连他到忍不住要感慨一句——真是财大气粗。

    他趁着那滴灵液还没干,忙又用另一只手臂蹭了蹭,刚好足够驱散。

    实验过后,他重新爬了起来,低头看向席於。

    他那件玄色的法衣早已破裂得不成模样。

    胸口位置更是赫然摆着一个破空的大洞,此刻还在丝丝缕缕地散发着黑气。

    他顿了下,伸手剥开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上身裸露出来。

    亲眼看到那一身的伤口,他眼眸一沉。

    他整个上身已找不到一块完好之处——不是破洞,便是森森白骨。

    一眼望去,竟像个漏风的袋子,还在不断往外流动着黑水。

    他扫量了一圈,先将灵药滴在受侵蚀最严重的部位。

    看着黑气一点点被驱散,席於的身体也开始放松,便知道这灵液果然对症。

    他直接伸手抓向他的裤腰。

    却在往下拉的那一刻被人按住了手。

    他一愣,抬眼,正好对上一双乌沉沉的眸子。

    “……醒了?”

    席於没有接话,只是张着一双眼,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

    叶珩与他对视了几秒,眼神忽然一点点冷了下来。

    不运转功法时,仙尊的眼眸深紫偏黑,虽沉不暗,可现在却有些空洞呆板。

    他凑上前去。

    “看得到我吗?”

    席於依然没动,只是抓着他的那只手用力收紧了下。

    叶珩沉默了下,拉开他的手。

    “我先给你祛除魔气。”

    说着,便要继续拉他的裤子,却再次被他按住。

    叶珩被他气笑了。

    “怎么?还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吗?”

    他直接弯下腰抵上他的额头,鼻尖离他只有分毫距离。

    “不给我看,你还想给谁看呢?”

    两人的呼吸交织,传递出温热的气息。

    席於看不到叶珩盯着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怒气,但他感觉得到他心情不好。

    握着他的那只手不由得更用力了几分。

    他缓了缓气息才艰难开口。

    “……内服。”

    叶珩:“……”

    叶珩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起身。

    因幅度太大,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微拧了下眉头。

    “……喝多少?”

    他稳着声线开口,眼神不自觉往旁边偏移了下。

    又想起他现在看不见,又移回目光重新盯住他。

    席於已经闭上了眼,缓缓拢了拢眉心。

    叶珩便将瓶口抵上他的唇瓣,微微倾斜。

    灵液没入唇线,流入体内。

    转眼,席於体内的黑气便像被什么东西赶了出来,不停地往外逃散。

    还真是内服的。

    席於喝了一滴便闭上了嘴。

    叶珩顿了下,正要拿开,又见他重新松开了唇瓣,一下会意。

    每喂他一两滴,等黑气消散一会儿,再喂下一口。

    如此反复,直到喝了大半瓶,才终于停下。

    黑气被驱散,他身上原本被污血堵住的伤口忽然涌动出鲜血来。

    叶珩一愣,脸色又一次冷了下来。

    “……死不了。”

    受灵液滋润,席於的声音稍恢复了些,听着更加低沉。

    叶珩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皮。

    然后摘下自己的冰绡,替他戴了上去。

    原本应该冰凉的灵器,因为佩戴者的使用而染上了温度。

    席於的眼球滚动了下,适应了半晌才再次睁开眼睛。

    可能是在对战中受了影响,冰绡功能受损。

    他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蒙蒙薄雾。

    隔着这层薄雾,隐约看清了面前人的轮廓。

    像雾里看花。

    他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下。

    心口被破开的地方已经没了心脏,可他还是感觉那地方有东西不规则的跳动了几下。

    他没想到叶珩真的会跟过来。

    不,他大概知道他会过来。

    就像那次合欢宗传承试炼。

    他明知提出神识双修有多离谱,可他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叶珩会同意。

    等他真的做出了选择,自己才觉得难以置信。

    他呼吸有些急促,闷咳出两口血来。

    叶珩感受着他的气息波动,明显跟以往不是一个层级。

    虽然死不了,但情况也确实糟糕。

    席於叹了口气,又一次闭上眼。

    干脆地放空思维,也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正巧侯紫仪回来,一手握着一株草。

    看到席於破破烂烂的身体,嘴里也“卧槽”了声。

    “你禽兽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