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青铜鼎炉被风刮出呜咽声。
汪尊掌心的墨玉佩几乎要嵌进血肉，金乌图腾在日光下泛着血光。
怀里的骨哨仍在震颤，九重宫阙的幻影与黑雾中的求救画面重叠成诡谲的图腾。
三十丈外的药王谷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见过太多修士在抉择时道心崩裂的模样。
"三个呼吸够你选吗？"
许瑶的锁链缠上第二圈，暗金纹路爬上汪尊小臂。
小萝莉踮脚凑近他耳畔，声音却像隔着千山万水："金乌现世必衔日，九重宫阙向来只收死人当门徒。"
光幕里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个总爱穿靛蓝短打的散修被怪物钳住脖颈，他沾血的右手仍死死握着汪尊赠的符箓。
七日前在落雁滩，正是这人用后背替他挡下五毒教的透骨钉。
"尊主！"
带着幽香的红绫卷上他左臂，穿烟罗纱的神秘女子从檐角飘落。
她发间金步摇撞出细碎声响，指尖点在汪尊暴起的青筋上："奴家可分三魂去栖霞镇......"
话未说完就被骨哨的尖啸打断。
玉佩表面突然浮起霜花，与丹田处灼烧的神器残片形成拉扯。
汪尊喉间涌上腥甜——这是上古神器在警告宿主违背因果律。
许瑶的锁链猛然收紧。
小萝莉眼底暗火暴涨，映出汪尊被两种力量撕扯的经脉："想同时触碰两条时间线？
当心被天道劈成两半喂了饕餮。"
药王谷主突然喷出口黑血，维持光幕的灵力开始溃散。
画面中最后闪过半张布满鳞片的脸，怪物竖瞳里映着与玉佩如出一辙的金乌纹。
汪尊突然捏碎腰间玉珏。
迸射的灵气化作十二道流光，其中六道没入神秘女子掌心。
他扯断许瑶的锁链，断剑在青石板上划出火星："许姑娘带药王谷精锐驰援栖霞镇。"剑尖转向正要开口的女子，"你用红绫咒追踪黑雾源头。"
"尊上这是要......"
"我要去见见三十年前的自己。"
许瑶突然甩出锁链缠住他脚踝，小萝莉第一次露出堪称慌乱的神情。
地面金乌图腾突然活过来似的蠕动，汪尊佩剑上的血玉纹路开始倒流——这是时空悖论即将形成的征兆。
神秘女子的红绫已卷起五名元婴修士，闻言差点捏碎传送符："尊主三思！
逆时序探查会引发......"
"引发天罚？"汪尊割破手腕将血抹在玉佩上，金乌图腾吸饱鲜血后振翅欲飞，"从他们给我种下神器残片那刻起，我就已经是天罚本身了。"
许瑶的锁链突然全部绷直。
小萝莉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踉跄着撞进汪尊怀里。
她发间玉簪断裂的刹那，汪尊看到残影里闪过自己满身是血跪在雪地的画面——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记忆。
"带上这个。"
汪尊将断剑塞进许瑶手中，剑柄还残留着两人交握的温度。
药王谷主挣扎着抛来青铜药鼎，鼎内淬炼百年的本命灵火照亮小萝莉苍白的脸："若子时未见焰色传讯......"
"那就把我和真相埋进九重宫阙的地基。"
汪尊转身时黑袍翻卷如垂天之云，玉佩与骨哨共鸣产生的气浪掀翻三重屋檐。
许瑶握剑的手背浮起暗金咒文，这是契约成立的印记。
她望着那人消失在时空裂隙里的背影，突然捂住心口蹲下来。
满地金乌图腾开始褪色，而东方天际隐隐传来雷鸣。
雷鸣碾过药王谷的断壁残垣时，许瑶正用断剑挑开最后一块压着传送阵的青铜砖。
暗红咒文顺着剑锋爬进青石板缝隙，药王谷主捂着溃烂的丹田跪坐在阵眼中央，鼎炉里本命灵火映得他须发皆白。
"尊主给的时限还剩半炷香。"许瑶甩掉剑尖血珠，十二名元婴修士在她身后结出星斗阵。
小萝莉绣鞋踩过褪色的金乌图腾，忽然转头望向东南方——神秘女子的红绫咒残留的灵力波纹，此刻正诡异地扭曲成蛇形。
三百里外的栖霞镇上空，穿烟罗纱的身影凌空捏碎第七张遁地符。
红绫裹挟的五名修士口鼻渗血，为首的老者嘶声道："这瘴气能蚕食灵力......"
"闭嘴。"神秘女子发间金步摇炸成金粉，漫天红绫骤然收束成血色尖锥。
她嗅到风中夹杂的腐肉味，这味道与三年前汪尊屠灭万毒窟时如出一辙。
红绫刺入浓雾的刹那，整片空间突然响起类似骨骼错位的咔嗒声。
五名元婴修士同时闷哼，他们祭出的本命法宝表面爬满黑色纹路。
神秘女子瞳孔骤缩——这不是寻常魔气，而是掺着时空乱流的因果业力。
"尊主料到了。"她咬破舌尖将血抹在红绫末端，妩媚嗓音里透出狠厉，"结九宫锁灵阵，用你们的元婴精血喂阵眼！"
* * *
汪尊踩着时空裂隙的残片踏入浓雾时，掌心血玉纹已经倒流至肘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