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安排叶小七进宫同皇子公主们陪读,莫让他再四处游荡。切记让他着装素净,尽可能低调行事,莫要引起皇上注意,皇上若让他陪皇子们习武,就坏事了。
他不该从武,从文最合适。
他身上,有些事,你程将军也兜不了底,别让他再有机会外出生事。”
是那晚孤坟前的黑衣人!
他是谁?为何会知道自己打算让叶小七进宫陪读的事?
不对,这人的活动圈子,绝不在他程峻之下,或者,甚至跟朝中息息相关。
程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黑衣人的身份。他掩上信封,千头万绪。
翟震一家被朝廷通缉后,竟然铤而走险,进入京都,潜伏在贫民窟。
有平民报信揭发,府衙派人去捉拿时,他们已经连夜逃跑,留下一个空屋子。
那贫民窟的棚屋,程峻进去查看过,他们走得仓促,没带走任何物品。
尽管这样,屋里还是空荡荡的,只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非常简陋,物品更是地摊上淘来的廉价物件,跟他程峻当年讨饭用的破碗一个水平。
程峻百感交集。
那可是曾经仆妇成群,多少人趋之若鹜的翟家,他程峻也是经过层层筛选,才有幸进去谋职的地方。
曾经万众瞩目的翟家,如今竟穷困潦倒到连乞丐都不如的地步。
程峻心中感慨万千,却是还要接着张贴通缉榜单,继续捉拿他们。
转念一想,他们可是带头绞杀叶小七一族的罪魁祸首,那么,受这点罪,也就可以理解了。
程峻一时不知道应该同情谁。
相比亲疏,他更倾向于保护叶小七。
程峻心里默念:
叶小七,到此为止吧,他们已经落魄至此,朝廷一旦拿到人,多半也会牢底坐穿。
他们整个翟府,包括当年无辜的翟家那几个孩子,已经为翟震的错误付出代价。你就不必继续搭上自己的一生,再跟他们对抗了。寻找自己的幸福才是紧要的。
安排叶小七进宫陪读,是个好路径,但应该如何下手呢?
程峻正纠结。
管家在门外禀报:“将军,有宫里人求见。”
宫里来人?
有事为何不在今早上早朝时说?
程峻来不及细想,把信件收起来,迎出门去。
竟是皇上身边的何公公。
“洒家见过程将军。”
“何公公,何事要劳烦到您亲自跑我将军府一趟?该让您身边那些小子跑跑腿才是。”
程峻谦虚的请人进屋,立马有丫鬟上前斟茶,茶杯放在茶托上,双手奉上,何公公接过去抿了一小口,茶温刚刚好。
何公公这才笑眯眯说道:“程将军客气,您如今忙于国事,替皇上分忧。府里一些琐碎倒灶的小事,老奴跑跑腿是应该的。”
程峻不解。
何公公从怀里掏出一张簇新的金花贴子,双手奉到程峻跟前:“这不就是?还是皇上亲书的。再过几日,就是上书房皇子公主们的拜师礼。皇上体恤将军劳苦,特留了一个名额,给将军的义弟一同入学,也算是解了将军的烦心事。”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程峻还想着如何开口,皇上就给安排上了。
等等,皇上是如何知晓他有个义弟,还想让这个义弟入学的?
何公公看出程峻的疑惑,又笑了:“将军有所不知,月公主可是对你府上的事上心得很呐,她一知道您这个义弟尚且无所事事,便跟皇上提了一嘴。皇上见公主挂心将军府,乐得送个人情,顺道解了将军的家事,这不就两全其美?”
“公主?”程峻挠了挠后脑勺:“嘿嘿,我不过随口一说,她倒利索,就给办上了。也罢,日后少不得送上一份大礼,感激公主的厚意。”
“诶……何须送礼?这都是一家人的事,送礼就生分了不是?”
“一家人?”
“呵呵,将军还跟老奴装糊涂?皇上本就有意撮合,公主一高兴,驸马这事不就成了?到时,老奴少不得跟将军讨杯喜酒喝,也沾沾喜气。”
程峻又开始挠头,这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月公主在他眼里,就一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跟妹妹一般,讨来当自家媳妇儿,他总觉着下不去手,什么想都不像个事。
何公公见程峻抓耳挠腮,以为他一尴尬就动作多,顿时莞尔:
“将军不必不好意思,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人家还想敲锣打鼓的四处宣扬,您倒好,还羞上了……
罢了,您年轻面皮子薄,少不得老奴在皇上跟前多提一嘴,您跟公主的好事,宫里多上心,帮您筹谋就是。
将军只管朝中跟军中事务,这些个琐碎鸡毛,宫里有的是闲人,到时都替您打点了。”
程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绝,嘴里喏喏不敢吱声。
何公公意味深长的笑笑,便推说要赶回去侍奉皇上,告辞回宫。
程峻送走何公公,再次把手里的金花帖子翻来覆去的看。
刚解了叶小七的读书难题,又迎来公主这推不掉的所谓喜事,他愁得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