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很快收拾干净，又嬉笑跑到辛莲身边。
齐改之张口就是：“启明星！你过了破妄门了！你看到什么啦？”
他凑过来的脑门上，额发还滴着水。
辛莲指尖微动，那湿湿的头发瞬间干透。齐改之抓了抓头发，熟练地用草绳随便一扎，笑笑：“忘记弄干头发了，嘿嘿。”
任泱无奈扶额：“别得意，出去了小心被朝雨揍！”
风舒也好奇：“连心！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其他人虽未开口，但也看过来。
辛莲摇头：“我什么也没看到。”
众人：？
“不可能！”风舒不相信，“我们才是什么都没看到！你要是什么也没看到，不就和我们一起掉进河里了吗？”
可她分明是通过了破妄门。
其他人也疑惑不解。
“爱信不信。”辛莲眼皮都没眨一下。
齐改之指着河中心问：“可是你当时站在那儿看了好久啊！”
辛莲抬眸朝远处瞥了一眼，淡淡道：“我当时觉得晚霞挺好看的，就多看了会儿。”
众人：……
所以，那么严肃的时刻，她竟然在看晚霞？！
她转身面对破妄河，眼神平静：“从踏入破妄门后，我就什么也没看到，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座桥，没有其他路，我就走上来了，然后就看到了十九只鸭子。”
十九只鸭子：……
闻蛟拧眉：“可之前那些通过破妄门的人，确实都在里面见到了各种奇怪的东西。”
或是考验、或是机缘、或是美梦……
像辛莲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雁来月摇着玉箫，轻笑：“有什么好奇怪的？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谁说通过破妄门的人就一定要遇见什么？她什么都没看到，却照样能从破妄门中走出，不正说明她比之前的人都厉害！”
连考验都不需要，就能轻松渡过。
楼煜立刻捧场：“没错没错！我家师……呃、连心最厉害！”
说辛莲厉害，在场自然没有人反驳。
颂天广场中，翟秋声眯起眼，什么也没看到吗？
登天塔顶层中，冬荣疑惑：“破妄门中绝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六人都看向了重微。
他们都知道，破妄门其实是当年那人设下的一道关，凡走进破妄门之人，某些厉害的，总会引起破妄门的共鸣，进而有所收获。
绝不可能有人什么都没看到，却依然通过了破妄门！
重微也十分不解，破妄门设在登天塔内，与她心神相连，她清楚地感知到，破妄门根本没对辛莲产生共鸣！
可这怎么可能呢！
破妄门居然认不出将它创造出来的主人吗？！
破妄门之事告一段落，众人又好奇打量面前这面比人还高一些的镜子。
镜子边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镜面空白，什么也没有。
齐改之和风舒不敢凑太近，好奇地左看右看。
“这是什么？”
郝连乘也仔细打量：“是新增加的考验吗？往年龙池宴并没有出现它。”
雁来月细细看了会儿，像是猜到谜底一样笑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来生镜。”
“来生镜？是无极宫的来生镜？”南宫追挑眉，似乎他也听说过来生镜。
雁来月含笑点头。
“传说无极宫的来生镜能照出过去、未来，也包括妖魔鬼怪。我觉得这面镜子，与古书上记载的来生镜很像。”
他转头看向净慧和何千烛，笑问：“佛子，何道友，你们以为呢？”
此二人皆出自北泽，想必比其他人更熟悉无极宫。
何千烛只道：“我只听闻过，还不曾见过。”
净慧颔首：“阿弥陀佛。贫僧所想，与雁施主一样。”
空中云台上，元炎笑看兰四阙。
“想不到无极宫也愿意为了龙池宴，拿出这来生镜啊。”
能照出人妖魔或鬼精怪过去和未来的来生镜，曾也是许多人争抢的宝物之一，后来被无极宫带走，便再无人见到了。
兰四阙淡淡道：“也就这一次了。”
“一次？难道以后的龙池宴无极宫便不拿出来了？”元炎问。
兰四阙只颔首，没有回答。
“谁先来谁先来！”风舒问。
听闻来生镜的名号，众人都是心情复杂。
过去是事实，未来却是不可捉摸。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看自己的过去也就算了，可未来是一个不定数，倘若看到了什么不好的，那又该如何？
但这来生镜之后，就是玉门，很显然不允许他们避开。
“阿弥陀佛。贫僧先来吧。”佛子净慧说道。
众人后退两步，佛子走到来生镜面前。
来生镜中倒映出佛子微笑的面容，然后泛开一圈圈涟漪。
镜中显出几个片段，都是佛子的过去。
这时，镜面的涟漪突然加深，众人的心高高抬起。
涟漪退散，显露出——
数不清的魔军中，佛子端坐于地，他双手合十，唇边带笑，周身佛法无边，却悲悯地看着面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