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两人已踏着残破的星簪御风而起。
刘灵儿攥着余墨尘的衣角，目光第三次扫过他袖口那朵并蒂莲。
青铜罗盘的残影在花瓣间流转，像极了昨夜他虚化的龙角。
"先去归墟遗迹。"余墨尘将鲛绡地图铺在云上，鎏金指套点在东海某处，"百年前有人在那里突破合体期。"他说话时喉结擦过她耳垂，丝毫看不出昨夜后背白骨森森的模样。
刘灵儿捏住他腰间冰凉的龙鳞佩，那是今晨更衣时莫名出现的。
灵泉深处青铜碎片突然发出嗡鸣，她下意识并指掐诀，灵泉水珠在掌心凝成半透明药瓶，"路上先敷这个，南海珊瑚粉能..."
话音未落，余墨尘突然带着她急坠三丈。
原先漂浮的云层裂开蛛网状缺口，几根暗红藤蔓正贪婪吮吸着逸散的灵气。
刘灵儿颈后寒毛倒竖——这些藤蔓的纹路，竟与灵泉边缘的暗红斑纹一模一样。
三日后，瘴气林。
参天古木的树冠在百丈高空交缠成网，漏下的碎光里浮动着金色孢子。
刘灵儿的绣鞋刚触到腐叶，腕间红绳消失的位置突然刺痛。
她佯装俯身整理裙摆，灵泉水悄悄渗入土壤。
"怎么了？"余墨尘的玄铁剑鞘挑起她鬓边落花，剑穗上七枚铜钱却无风自动。
昨夜埋在她衣袋里的龙鳞正在发烫，封印在脊骨里的烛龙之力又开始翻涌。
刘灵儿摇头，指尖拂过潮湿的树干。
本该流动的木灵之气仿佛坠入深渊，连她特意放出的三只灵力纸蝶都凭空消失。
正要开口，余墨尘突然揽住她的腰旋身，一道黑影擦着发髻掠过。
二十步外的榕树皮下，无数藤须正在蠕动。
暗红脉络顺着树干爬上树梢，被吞噬的灵力纸蝶正在脉络中发出幽蓝微光。
刘灵儿突然想起灵泉异变那夜，浸泡过药草的泉水也曾泛过相似的蓝。
"别看。"余墨尘的手掌覆住她眼睛，龙鳞佩隔着衣料传来灼烧感。
他袖中的并蒂莲正在疯狂生长，花瓣上的罗盘虚影竟与刘灵儿灵泉中的碎片产生共鸣。
昨夜埋进她衣带的逆鳞突然刺破锦囊，一滴金血渗入暗红土壤。
整片森林骤然寂静。
刘灵儿掰开他的手，看见满地腐叶正以惊人速度褪色成灰白。
余墨尘后颈的烛龙纹印忽明忽暗，被他用剑柄重重按在第七节脊椎才勉强压住。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看清了彼此眼中映出的景象——那些暗红藤蔓的末端，分明缀着青铜罗盘的碎片。
"看来聘礼要添新物件了。"余墨尘笑着划破指尖，将血珠弹向躁动的藤蔓。
金红血雾中，封印在脊椎里的烛龙逆鳞发出亢奋的龙吟，震得林间孢子纷纷炸成金粉。
他借着纷扬的金粉遮掩，将开始虚化的右手藏进广袖。
刘灵儿突然握紧他的手，灵泉幻化的水刃割开掌心。
交融的血滴入土刹那，地底传来万千青铜器相撞的轰鸣，她腰间的龙鳞佩骤然浮现出星图纹路。
余墨尘瞳孔微缩——那星图走势，竟与他百年前在魔宗禁地见过的灭世阵图如出一辙。
当第一缕月光穿透树冠时，刘灵儿的灵泉已变成暗红色。
她没发现余墨尘悄悄吞咽了喉间金血，更没注意他垂落的左手正在结印——那是召唤烛龙之力的起手式。
林间漂浮的金粉突然凝成罗盘虚影，指针正指向余墨尘心口逆鳞的位置。
（接续上文）
月光在林间织出细密的银网，余墨尘指间结印的残影忽然凝滞。
他喉间涌动的金血灼烧着经脉，脊骨深处本该呼啸而出的烛龙之力，此刻却如同陷在琥珀里的游鱼般迟缓。
"阿尘？"刘灵儿正要触碰他垂落的广袖，突然被他用剑穗缠住手腕拽到身后。
七枚铜钱叮当撞在玄铁剑鞘上，震落三颗暗红孢子。
地面突然翻涌如浪。
余墨尘反手将龙鳞佩拍进她掌心，鎏金指套在虚空划出半道血符就猝然崩裂。
他瞳孔骤缩——三百年来如臂使指的烛龙之力，此刻竟像被万千蛛丝缠住的困兽，连逆鳞都蒙上了层灰翳。
"躲开！"
腐叶炸开的瞬间，刘灵儿被推得踉跄后退。
暗红藤蔓裹着腥风擦过她发髻，腕间红绳消失的位置突然灼痛难忍。
灵泉水自动凝成护盾的刹那，她看见余墨尘的玄色外袍被五根漆黑利爪洞穿。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琥珀。
龙鳞佩上的星图纹路突然活过来，映出余墨尘后颈烛龙纹印寸寸碎裂的模样。
他咳出的金血溅在刘灵儿眼睫上，烫得她灵台剧震。
那些本该守护道心的灵泉水，此刻正顺着经脉逆流回泉眼，将整个空间染成令人心悸的绛紫色。
"跑......"余墨尘单手撑住插入地面的剑柄，封印在第七节脊椎的逆鳞发出瓷器开裂的脆响。
漆黑利爪抽离时带起血肉碎末，却在触及月光时诡异地蒸腾成青铜色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