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
唯有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和鼓动耳膜的两种心跳——自己心脏传来的急促“咚咚”声,与白烈胸膛下,沉稳如擂鼓般的震动声。
两种不同频率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坠落的风声中,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别怕。”
头顶传来的声音沉稳有力,汐语心头的恐惧瞬间被驱散了几分。
坠地之际,白烈瞬间拧转腰身,脊背重重地砸在潮湿的地面上,却将怀中人护得纹丝不动。
汐语只觉身下躯体猛地一震,随即听到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白烈大哥!”
她慌乱地支起身子,伸出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
指尖忽然被一只灼热的大手攥住,掌心粗粝的厚茧摩挲着她颤抖的手背。
“我没事。”
白烈喉结滚动着,不着痕迹地咽下口中血沫。
他取出打火石,火光“嚓”地亮起。
白烈苍白的脸映入眼帘,汐语下意识抚上他胸口,语气急促:“哪里受伤了?”却在触及他腰腹之时被猛地擒住手腕。
汐语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他腿间,在羞窘中慌忙后退。
白烈抵住唇轻咳一声,嗓音比平日低哑几分:“真没事。”火光映出了他耳尖可疑的绯色。
汐语终于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白烈凝视着她红得滴血的耳垂,胸腔里泛起一丝甜蜜的刺痛感。
这份隐秘的欢愉,太过幸福美好,甚至催生出了一丝没来由的恐慌。
为了掩饰失态,汐语将视线投向四周,可那黑洞洞的一片,却让她心头发紧,下意识地贴近身旁的白烈。
察觉到汐语依赖的小动作,白烈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将火把换到了远离她的那只手上。
“怕黑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屈起指节微微蹭了下她冰凉的手背,又倏地撤开。
见她点头回应后,他突然十指相扣,柔声开口:“我在。”
白烈刻意放慢步伐,交握的指缝缓缓收紧。
石墙渗出的水珠在火光中泛着幽蓝,白烈的兽耳微微一动,他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细微震动 —— 像是某种古老存在苏醒的征兆。
脚下的石面上,一幅残缺的白虎图腾逐渐显露,暗红色的纹路在光影中渗出微光。
白烈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虎额,却见那个醒目的“王”字,突然扭曲变形。
“小心!”
白烈低喝着将汐语拽入怀中,图腾中的虎瞳突然亮起猩红的光芒,五尊白虎石像缓缓自暗处破土而出。
石像的利爪拍击地面时,耳边轰隆作响,整座兽王冢都在震颤。
白烈护着汐语迅速后退,他的脊背撞上石壁的瞬间,虎爪撕裂了最先扑来的石像头颅,霎时间碎石飞溅。
汐语搂住白烈的脖颈,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碎裂声响,汐语只觉指间传来刺痛。
她惊异莫名地低头去看,手上的戒指不知为何,已然崩裂四散。
下一秒,那枚玉佩缓缓悬浮至半空。
“白烈大哥......”
汐语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见玉佩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紧接着,玉佩之中伸出了三条血色藤蔓,如毒蛇般掠过汐语的脚踝,在石面上腐蚀出青烟袅袅的沟壑。
白烈的瞳孔收缩成细线,快速将汐语背到身后。随即他变化兽形,虎啸声震落了穹顶的尘埃,声波如实质的利刃般劈开了两尊石像。
可那些藤蔓却在石像残骸中疯狂生长,瞬间缠住了汐语的四肢,将她裹覆成茧吊至半空。
汐语惊叫一声,她额间的潮汐神纹瞬间显现,与红光闪烁的玉佩产生共鸣,体内的力量正被疯狂抽取。
恍惚间,她看到白烈猛地挥出利爪撕开藤蔓,他的掌心瞬间溃烂,腐蚀性的黏液蒸腾起刺鼻的白雾。
白烈却恍若未觉,双臂如铁钳般将汐语护在胸前,任由石像的利爪贯穿了自己的腹部。
血珠坠入石台中央的虎王印记,古老的铭文在血泊中浮现。
白烈的意识逐渐模糊,却清晰地听见汐语的心跳声响在耳畔,如擂鼓一般。
当石像的利爪再度袭来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汐语推出危险区,自己却被钉在石壁上,鲜血蜿蜒成河。
“不——”汐语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在洞穴中回荡。
她的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石棱刺破膝盖嵌入血肉,却抵不过胸腔里撕裂般的绞痛。
她将脸贴在白烈胸口,那曾经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此时却如游丝般微弱。
白烈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又颓然垂落:“早该...告诉你,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朋友之谊...”
汐语摇头之时,泪水扑簌簌飞落,她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脸庞:“大哥...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能治好你的...你坚持住...”
白烈涣散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眸,死死攥住她的手:“这次…我不想只当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