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那就,再活一世吧! > 第377章 临别嘱托
    晨雾渐散,匪寨废墟上的硝烟仍在袅袅升腾。

    我将最后一袋糙米收入内海空间,金属粮车的轱辘印在焦土上蜿蜒成扭曲的纹路,如同这座匪巢最后的墓志铭。

    指尖残留的血腥气被山风渐渐吹散,但掌心仿佛还留着捏碎那山匪头领时的触感。

    温热的血肉在灵力下爆裂,混着内脏的腥甜喷溅在掌心。

    穿过晨雾弥漫的山道,又榈村的轮廓渐渐清晰。

    远处几缕炊烟正从歪斜的烟囱里钻出来,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晕染开淡淡的痕迹。

    老妪的茅屋依旧守在村口,竹篱笆上的牵牛花蔫头耷脑地垂着,昨夜被我碰断的藤蔓还挂在原处。

    老妪坐在院中的竹凳上,银发在晨风里轻轻颤动。

    她枯瘦的手指上下翻飞,粗糙的麻绳在掌心沙沙作响,仿佛在编织着岁月的纹路。

    我放轻脚步,木门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惊得她手中的麻线微微一抖。

    “大娘”

    我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极轻。

    老妪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认出是我,布满皱纹的嘴角挤出一抹笑意。

    她慌忙要起身,我连忙上前扶住她单薄的肩膀,触到的骨骼硌得掌心生疼。

    “贵人这么早就出门了?”

    她颤巍巍地想收拾脚边散落的麻线,我却先一步弯腰帮她拾起。

    阳光穿过篱笆的缝隙,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里,藏着半生的沧桑。

    我望着她,想起昨夜听她讲述时颤抖的声音,想起匪寨里那些被烧毁的房屋、被掠夺的妇孺,胸腔里的怒意又隐隐翻涌。

    “大娘,往后不必再编这些麻绳了”

    我扭身迅速从内海取出一布袋金灿灿的小米,轻轻放在她膝上。

    老妪瞪大眼睛,布满老茧的手慌乱地推拒

    “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我按住她的手,触到的温度比晨雾还要凉。

    “这是您应得的,往后好好歇着,莫要再操劳了”

    晨风吹过,篱笆外的棕榈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老妪张了张嘴,突然捂住脸,浑浊的泪水从指缝里淌出来,滴在金灿灿的小米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晨光斜斜地掠过篱笆,在老妪膝头的麻绳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将装满粮食的布袋轻轻推近,继续说道

    “此外,那山匪我已尽数抹除,以后不再担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妪编织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麻线“啪”地绷断。

    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我染着硝烟的衣角,颤抖的嘴唇张了又合,最终只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呜咽。

    “村口粮车上的粮食是从山寨里搜刮来的,那些本应是又榈村的”

    我指了指村外隐约可见的木车,帆布下隆起的粮袋堆成小山

    “大娘可招呼邻里前来分一分”

    晨雾在山间翻涌,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却掩不住老妪急促的呼吸声。

    她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袖,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贵人……您说的可是真的?”

    我轻轻点头,袖中滑落的丝丝真气将她膝头散落的麻绳重新系好。

    老妪突然跌坐在竹凳上,干枯的手掌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泪水

    “老天爷开眼……开眼啊……”

    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十年、二十年积攒的委屈

    “我那可怜的侄女……还有村尾老王家的闺女……”

    “小子多有叨扰,今日便要离去继续上路了”

    我抱拳行礼,衣袂扫落竹篱上的晨露。老妪猛然抬头,泪水冲刷过的皱纹里盛满惊惶,颤抖的手还保持着要挽留的姿势。

    晨光勾勒出她佝偻的轮廓,银发在风中凌乱如霜,眼底的落寞像深潭般漫开,将所有感激都淹没在离别的苦涩里。

    “这么快……”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仿佛山风掠过枯叶

    “连口水酒都没来得及给您备下……”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几个村民被粮车吸引,正朝着这边张望。

    老妪抹了把脸,颤巍巍地起身,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这是我腌的咸菜,路上……”

    话未说完,她已泣不成声,只将布包硬塞进我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烫得人心头一颤。

    粗糙的布包带着微微的咸香,我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握住了老妪半生的牵挂。

    当我的掌心贴上她枯枝般的手时,生命之力如涓涓细流,悄然渗入她衰老的经脉。

    老妪诧异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涟漪,想说些什么,却被我轻轻摇头止住。

    晨光为她银白的发丝镀上金边,那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似乎也挺直了些许。

    起身迈步时,村口传来村民们惊喜的欢呼,木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夹杂着孩童的笑闹。

    我刻意避开这片欢腾,朝着反方向走去,靴底碾碎晨露,惊起几只沉睡的蟋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