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皇城，灯火阑珊。
崇政殿外，一队禁军正在加紧巡逻。殿内，几位重臣正在进行一场不寻常的密议。案头的青铜龙纹香炉袅袅升起檀香，却掩不住殿内凝重的气氛。
"诸位，"首辅魏忠贤扫视在座众人，"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边关军情。"
他说着，取出一份奏折："这是狄青将军最新递上来的密报。金兵已在北疆集结二十万大军，粮草辎重俱备，随时可能南下。"
殿内一片哗然。兵部尚书林同新沉声道："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魏忠贤叹道，"不仅如此，更棘手的是......"
他话音未落，王庆突然插话："首辅大人，臣以为此事还需再议。据我所知，边关将士多有浮夸军情之嫌。"
魏忠贤目光一凝："王侍郎此言何意？"
"是这样的，"王庆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兵部近期的调查。边关多处关隘确实在囤积军需，未必如狄将军所说那般紧急。"
这时，一直沉默的吏部侍郎范纯仁突然开口："王大人，你可知边关将士的真实处境？"
范纯仁从案几上取出一份文书，正是狄青托华千机转交给司马光的军医署报告。
"诸位请看，"他声音沉稳，"这是军医署的详细报告。边关将士普遍营养不良，冻疮、风湿等疾病高发。这些，难道也是浮夸？"
王庆面色一变："此报告从何而来？"
"是狄将军让军医署整理的，"范纯仁不紧不慢道，"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病例，都有军医的具体记录。王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证。"
殿内一时寂静。魏忠贤仔细翻看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这情况，确实比想象的要严重。"
"首辅大人，"王庆急忙道，"就算边关将士确有困难，也不能就此轻信狄青的军情。依臣之见，当先严查军需去向，再议增补之事。"
"严查军需？"范纯仁冷笑，"王大人是在暗示谁中饱私囊吗？"
"范大人何必如此敏感，"王庆阴阳怪气地说，"我们都是为国为民嘛。"
"好了！"魏忠贤打断二人的争执，"当务之急是解决边关危机。诸位可有良策？"
兵部尚书林同新沉吟道："臣以为，可分两步走。一是立即拨付应急军需，二是派员彻查军需走向。"
"末将附议，"禁军统领杨文广开口，"边关不能再等了。如今正值寒冬，将士们连热饭都吃不上，如何御敌？"
王庆却不依不饶："若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拨款，岂不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王大人，"范纯仁盯着他，"你口中的'某些人'，可是指狄将军？"
正当殿内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未发一言的司马光突然开口："诸位且慢。老夫倒是收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司马光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几张纸："这是近期边关各地粮草转运的记录。诸位不妨看看，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文书传阅一周，林同新第一个察觉到问题："咦？为何相同数量的粮草，在不同关隘的价格会相差这么多？"
"正是此理，"司马光捋须道，"同样的粮草，从汴京运到云州，竟比运到大同贵了三成。诸位觉得，这其中可有蹊跷？"
王庆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不仅如此，"司马光继续道，"老夫还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次粮草价格上涨，都恰好是在某些官员视察过后。"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殿内众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什么。
"太子少师此言何意？"王庆强作镇定，"难道是在暗指某些人从中渔利？"
"王大人何必如此紧张，"司马光淡淡一笑，"老夫不过是实话实说。况且......"
他从案几上又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华千机大夫近日递交给老夫的一份调查。他在为边关将士改良军粮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华千机？"王庆失声道，"他不过是个医者，如何能......"
"医者悬壶济世，自然要关心天下事。"司马光打断他，"他发现，某些药材商人故意抬高价格，而这些商人的背后，似乎都与某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殿内气氛顿时凝固。魏忠贤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王庆身上："王侍郎，你可有话说？"
"这......"王庆额头渗出冷汗，"下官......"
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统领快步进入，在魏忠贤耳边低语几句。
魏忠贤脸色骤变："诸位，刚刚收到紧急军报。金兵主力已开始向南移动，恐怕......"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大乱。
"立即上奏陛下！"
"要马上调集兵力！"
"粮草补给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司马光却注意到，王庆在混乱中悄悄向殿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