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抬手示意季禾烨坐下:“你先坐下,别这般激动。”
季禾烨依言缓缓坐下,目光却始终紧紧锁在乔冉身上,带着不解与不甘。
乔冉轻叹了一口气,缓声道:“季禾烨,我们之间的婚约本身就是因为我父亲用恩情求来的。
那时候我年纪尚小,失去家人后便把你当做了唯一的依靠。
可自从上次我投湖后,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我想通了很多。”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广阔的天地:“我孑然一身在这世上,突然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小小的后院里。
每日为了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争斗,为了争得你的一丝关注而费尽心思。
我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为自己而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乔冉看向季禾烨,目光平静而坚定,“而且,我们之间本就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
即便没有解除婚约,也不会存在其他真挚的感情。
况且现在婚约已解,你实在不要纠结于这婚约之事。”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报答恩情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们可以是朋友,在彼此需要的时候相互支持
也可以是兄妹,有着亲情的牵挂与关怀。
不一定非要成为夫妻,捆绑在一起。
而且就目前季家的状况而言,解决季家问题,只有我刚刚说的办法。”
乔冉的声音温柔却又充满力量,试图让季禾烨明白自己的心意和想法。
季禾烨紧紧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乔冉,企图在她的眼神中找到哪怕一丝的委曲求全或是言不由衷。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乔冉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躲闪与犹豫。
那明亮的双眸中透露出的真诚和决绝,让他不得不相信,乔冉是真的这样想的。
他的内心不禁泛起一阵苦涩,对乔冉,他确实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深厚感情。
一直以来,于他而言,更多的是那份因婚约而产生的责任。
如今乔冉这般坦荡地表明心意,毫不拖泥带水,这反倒让他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原本以为乔冉会哭闹、会纠缠,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冷静和决绝。
季禾烨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乔冉的敬佩,又有对自己的无奈。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乔冉的这番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握着茶杯的手迟迟没有松开,仿佛那茶杯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乔冉敏锐地看出了季禾烨的心思,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诚挚地看着季禾烨:“季禾烨,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这也是我的选择。
以后你可以以兄长的身份庇护我,我便知足了。
如果可以,我也会用乔家的关系帮助你。
毕竟,季家于你而言,是割舍不掉的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试想一下,如果季家以后都如这般行事,毫无收敛,你又当如何?
把他们丢回老家,定会有人说你不孝,落个不仁不义的名声。
而他们若继续这般肆无忌惮,必定会影响你的仕途。
据我所知,你现在还有一份用战功换来的赏赐未到,这份赏赐想必不会少。
但如果继续按以前一样,不出三个月,季家就会将其花得精光。”
乔冉清了清嗓子:“如果我是你,我会拿着这份赏赐为聘。
你现在风头正盛,战功赫赫,求一门好亲事并非难事。
找一个既能帮助你管理家事,让季家重回正轨,又能在仕途上为你出谋划策、提供助力的夫人,那么眼下的困境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季家的未来着想。”
乔冉重新坐直身子,轻轻抿了口茶:“你是个有抱负、有能力的人,不该被季家这些琐事拖住脚步。
当断则断,才能成就大业。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话,莫要再犹豫不决,错失良机。”
季禾烨听到乔冉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心中犹如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抹震惊,随后被深深的感动和愧疚所取代。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此刻他深知乔冉的这份心意有多么难得和珍贵。
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深深地向乔冉拱手弯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冉冉,谢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成全我。
我季禾烨从未想过,在这般情形之下,你竟能有如此胸怀和大义。”
他直起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乔冉,眼中闪烁着泪光:“过往我对不住你,让你在季家受了诸多委屈。
而如今,你不仅不怨恨,还为我出谋划策,一心只为我着想,这份恩情,我季禾烨没齿难忘。”
季禾烨再次郑重地弯下腰,语气庄重而严肃:“我季禾烨在此发誓,以后必将以兄长的身份护你周全。
但凡有任何对你不利之事,我定当挺身而出,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