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兰溪带着初审结果去见松岛。松岛正忙于军需战报文件。听完她汇报后,他只是点头道:
“好的,三家就是东洋联、进德号、未央,你再跟他们下一步洽谈、签约。”
东洋联和进德号,都是松岛早已内定的日资商社,申兰溪无权过问,这两家加上她亲手送进决赛的未央,军需项目中标单位宣告敲定。
松岛暗中指挥小野修改了几个支付环节,形成一套表面上合法、实则“多流转”的财务操作。
项目资金会经过数次回扣,将利润的50%转至他的海外账户。
三家机构之中,“东洋联”的名声最响,它承担了最重要的军需,多为涉及军火的关键品类,这一块完全是干净的;
“进德号”和“未央贸易”则负责未保密类军需用品的采购。
“进德号”历史悠久,规模宏大,它负责大批量、易损耗类补给采购,遍布整个亚洲的供货渠道,让它具有极强的价格优势;
在这里,塞进来了松岛额外提供“货物清单”,这就是他的利润所在了,用军需供应链买卖矿石、盐、糖甚至面粉之类。
只有“进德号”有能力在全亚洲范围内,以最低价为他处理这些“多出来”的交易。
至于“未央贸易”,则专门负责本地产品采购,处理一些临时性的,甚至不值得放入招标的补给。总得有人干脏活累活吧?
高大上的军火够不到,核心赚钱交易它不被信任,那么,就干苦力吧。最大限度地压榨它的利润空间,就是松岛的目的。
实际上,大部分军火之外的日用补给,实打实由它提供。
只不过,它就是来承担“白手套”作用,所有物资都从“进德号”采购。
松岛指挥“进德号”加价, 中间过一道手,就挣20%毛利,至于其他的“私货”,利润可达50%!
通过“未央贸易”实现交易合法化,货款支付到“进德号”名下。
进入”进德号“之后的资金,通过结汇手续转往新加坡的私人户头。
至此,整个资金和货物流通环节毫无漏洞,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当然,”未央贸易“自己并没有资金,所以上述“采购款”必须先欠着,有两周的账期;
待“未央贸易”拿到日军驻华大本营商业主体(东亚贸易公司)支付的军需款后,资金流转正式启动。
当然,还会存在一些小小的税务问题:“进德号”肯定不愿意为松岛夹带私货部分,以及普通货的利润增加部分纳税。因此资金在入账之前就要分流:
与“进德号”无关部分,由“未央贸易”直接打入某新加坡贸易公司A的账户,这部分税赋由其自担。
这部分恰恰就是魏若来要挪走的部分。这就意味着目标资金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二度腾挪。
在正式签合同前,魏若来获取了“未央贸易”财务部账目往来的一串虚假指令,并搭建了数个空壳账户。
等项目款开始流动时,这些资金会先走到松岛所计划的“海外账户”,再被魏若来通过授权指令拦截、分流至另一个神秘账户;这两个账户从外形来看,极为相似,仅仅存在后缀上的稍许差异。
林瑶虽不完全懂这些金融手腕,但她根据魏若来指令,把一份重要凭证悄悄换成“预设好的数据信息”,能让大笔资金在流动时产生“阴阳账”。
她心里惴惴不安,却也兴奋:“这才是真正的谍战啊……没想到我也能出力。”
当合同开始执行后,申兰溪却越发察觉不对:“为什么未央贸易的具体走账如此复杂,好多流程并没按照我想的来?”
在连续几日的对账中,她发现未央资金结算体系非常复杂,虽然出于避税目的无可厚非,但是因为交易路径的复杂化,导致资金出境后,她难以随时掌控动向。
未央贸易存在的必要性就是将灰色收入洗白,资金频繁进出是常态。
况且,合同一旦开始执行,申兰溪无权中止,资金在途,货物在途,合同在正常执行中,她即便是心里打鼓也说不出啥。
合约开始执行的第七天,松岛在办公室公开表扬了申兰溪的办事效率,对外称这次中标的三家供应商都非常给力,军需物资已经在路上了。
然而私底下,小野已经查获了申兰溪与未央董事赵和的通话,知悉了前者索要“感谢费”的行径。
松岛大为光火,没想到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小人物,居然颇有野心。
但他选择暂时隐忍,让小野严密监视申兰溪的异动。
此刻的林瑶,已经被临时调入了另外一个小组,授命做一个边缘化的小项目。
这几天项目进展瞬息万变,申兰溪虽然知道她能干,也不好再让她回来。真的把人要回来,她也未必能接上。
申兰溪只得硬着头皮自己上,合同第一笔款项结清就在履约的第十四天。只要这50%的款子到了,危险就去除了一大半。
她就这样暴躁着过了两周,两眼一摸黑,啥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