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板着脸对查理一顿说教,查理头痛不已,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对方。
看着这一幕,藤香月脸上流露着同情,心里其实有些想笑……
她很清楚这种【自己被自己】欺负的感觉,在对查理有些感同身受的同时,也觉得他们这种相处模式非常的……好磕?
幸好,那位魔法使不会和她分成两个人,也不会这么当面说教她……要不然确实是很尴尬。
当着外人的面,藤香月总得帮帮自己的这帮小弟,清了清嗓子对卡尔说道:
“咳咳……其实这事主要的责任在我,我觉得阿福这样很可爱,没必要改,所以也就不勉强他了。
“而且,他穿裙子也很方便——毕竟女装我这里有很多,但是男装就得刻意去买了嘛。
“所以,您就别怪他们俩了。”
听到这里,卡尔微微侧头看向藤香月,眼神里还有些不满。
但比起先前来,这种不满已经淡化了许多,藤香月友善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之间还存在着敌对关系。
“既然阿福和查理他们对您态度友好恭敬,那您也总得对他们友好一点,这样才是礼尚往来吧?
“您贵为大帝,肯定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是我这人比较唠叨,有时候就会多嘴几句,还请您不要见怪。”
藤香月已经给足了卡尔面子。
她身为卡尔现在的御主,用自己的魔力供着卡尔,给他包吃包住。
而严格意义上来说,卡尔还是她【战败的俘虏】,于情于理都不该管到她的从者身上。
只是,出于对方【大帝】的身份,她就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算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要不然还想咋地?真当她这那一手臂的令咒是摆设吗?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所忌惮,卡尔似乎瞟了眼藤香月的左臂。
那艳红飘逸的刻印实在太过显眼,而因为没有出门,藤香月也懒得再穿冰袖遮着它们,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这花臂露了出来。
但紧接着,卡尔就看向了藤香月的眼睛,轻声说道:
“刚刚,那个【姓沈的男人】并不可信。”
“……欸?”
藤香月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件事,顿时有些茫然。
卡尔没有理会诧异的众人,只是眼神锐利地看着藤香月:
“汝有着很强大的力量,但在管理下属时又【太过软弱】,极易埋下隐患。
“既然认定对方做过背叛之举,那就该罚——杀了他,一劳永逸。”
“他……曾经是我哥哥。”
藤香月咬了咬嘴唇,她回想起沈辉风这三年对自己的照料,还有沈辉风刚刚匆匆离去时的背影,实在是没法起杀心。
他还在为她忙碌……就算是卸磨杀驴,也没有这么着急的啊?
“别说是曾经,哪怕他是亲生手足……只要是有异心,那就该杀!”
卡尔眼神里含着狠厉的光芒,言语里仿佛能让人闻到血腥味。
藤香月的呼吸都忍不住颤抖了几下,忽然想到了那件事:
在历史上,查理曼的弟弟卡洛曼因为【不明原因突然暴毙】,这导致查理曼失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很快统一了法兰克全境……
综合他现在的言行,似乎隐约指向了这件事情的真相:
为了稳固自己的王位,他,谋害了自己亲生手足的弟弟。
只要是挡了他的道,哪怕是自小共同长大的兄弟,也唯有死路一条
如果说查理是正直理想的骑士,那么这位帝王,就是沾满了鲜血的【王者】。
为了巩固王权,他四处征战扩张版图,获得了各种威名。
萨克森和阿瓦尔的征服者,罗马征夷大将军,法兰克大国主,纽斯特里亚和奥斯特拉西亚国王……
这些称呼的背后,是数不清的尸山血海。
像他这样骁勇善战的王,自然看不起她这般优柔寡断的行为。
她不喜欢杀人,也不想杀沈辉风……这件事,是她做错了吗?
藤香月思绪翻涌着,一时间忘记了回答卡尔。
查理挡在她面前,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个与自己长相相同的人:
“别把你的观念强加在她身上!她又不是出身帝王之家,不需要这么绝情!”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说完这话,卡尔这才把视线转向查理,满脸愠色:
“那个男人既想加害于汝,还妄图觊觎汝之爱人,汝竟然还能如此悠闲地站在这里……真是懦弱!”
这声【爱人】,着实是把藤香月吓得虎躯一震。
卡尔这算是在干什么啊……是认同了他们俩之间的感情吗?
“不,我没有懦弱——这些事情月月能自己处理好,我不应该越权插手、也不会这么做!”
查理冷脸反驳他,可卡尔眼里的怒意却更甚:
“真是无可救药……汝已经被【驯养】成这样了吗?汝根本不配被称为【查理曼】!”
听到他这话,查理反而浅笑了起来:
“嗯,可能吧。虽然我并不是个成熟的国王,担当不起伟大的名号,但我确实就是查理曼,有着身为国王的那部分记忆,在某种意义上和你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