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尽的虚妄。
什么都没有。
阿琼感觉自己在不停的下沉着,下沉着。
有无尽的冰凉黑暗在不停的淹没着她。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诡异的身影。
身影又瘦又高,像两只竹竿而多过像人。
它们各自有超过了四米的身高。
身体上穿着青色与暗红色组成的破麻袋一般的衣服。
头部也同样用相同的布,像木乃伊一般包裹的严严实实。
一张死人吊孝用的黄麻色布幔从头后伸出,覆盖在脸上,上面龙飞凤舞的各自写着两个字。
牛头,
马面。
阿琼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身边的黑暗已经消失,转而出现的是一片浓郁的看不到尽头的灰雾。
灰雾缭绕间,她隐约可以看到,自己被那两个麻秆般的身影用诡异的锁链锁着,走在一个细长的石桥上。
石桥下,是汹涌的黑色河水。隐约可以听到有远比死亡还要恐怖的嘶吼声从其中传出。
‘这是奈何桥,它们是牛头马面。’
‘我死了。’
阿琼心中有些明悟。
‘也不知灵宝城中怎么样了?小凡有没有登阶成功,能不能叫出【爸爸】,把灵宝城救了……’
她下意识想要回头。
可她的脑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根本无法回头哪怕一分一毫。
‘哎……’
‘真舍不得啊。’
她轻声在心中说道。
前方,牛头用力拉扯了一下锁在她身上的锁链。
“快些!”
“老子还要去吃酒……”
那锁链锁住了她所有的力,让她完全无法反抗,甚至身体都因此产生了巨大的疼痛。
‘我这是要下地狱?’
‘我怎么会下地狱?’
阿琼恍惚了一下,随后笑了笑,也是,自己是大夏人,在大夏传说中。
无论什么人死去,都是去地狱的。
然后再分入六道。
她不再纠结,浑浑噩噩的继续往前走。
可诡异的是,前面拉扯她的牛头马面却停下了脚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只是灰雾太浓,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起来有些异常恐怖。
她看到那两个强大的牛头马面身体诡异的拉长,搓扁,然后消散。
‘怎么会这样?’
‘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杀死牛头马面这样的存在?’
疑惑之间,她听到了清脆的脚步声。
踏、踏、踏……
伴着脚步声,那个灰雾中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
阿琼瞪大双目,好奇的看着那身影,随后张大了嘴巴。
她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却诡异的觉得亲切的女人。
一袭白衣,慈眉善目。
看起来就像是庙里的菩萨。
唯一和菩萨相有些违和的,不过是她嘴角那一缕诡异的黑血。
她没有见过她,却不觉得她恐怖。
只觉得有种亲切。
“您是——?”她好奇的问道。
那白衣菩萨微笑着走到她身前,伸手抓向她的手。
阿琼下意识的抬手,将自己的手放在对方手中。似乎在这位菩萨面前,不迎合她抬手,都是一种不尊重。
“好孩子。”
“我是林凡的妈妈。”
“从今天起,我也就是你的妈妈了。”
“妈妈?”
“对啊,那两个孩子都叫你姐姐,你还总给他们糖吃。他们当你是家人。我当然也要当你是家人啊。”
“走,我们回家。”
“回家?可我已经死了啊?”
“哼,我们的家人,只要自己不愿意死,谁能杀死我们。”
……
“你说……,这是蜘蛛?”
林凡看着桌子上那一坨看起来像被火烧过的硅胶娃娃一般的肉块,下意识问道。
这是一坨黑乎乎的肉,此时,这块肉下方中间的某处,正在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抖动着。
“当然,没有错。”
“他就是蜘蛛。”
优雅的檀画收起伞,站在桌子一侧,她想了想,道:
“把你那火给这家伙身上来点,另外,我得把他带回省城,以灵宝城现在的条件,治不好他了。”
“嗯,就这样。”
她从背后一摸,一个漂亮的行李箱出现。打开。
她把【蜘蛛】像拎一块五花肉一般,丢进了箱子。
“本来想着你要是受伤严重,就带你走呢。现在只能带他了。”檀画看着林凡指着行李箱说道。
“这样,你们两个回去休息,最近两周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相信经过此役,你们家中都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两周之后,你们两个去省城守护者大厦找我,这是我的电话。”
“嗯……,至于城中救灾工作,守护者和军队已经介入,你们两个大功臣就不用操心了。”
“好好休息吧……”
“我们省城见。”
檀画再次拍了拍林凡的脑袋,然后转身潇洒的离去。
即便带着受伤严重的蜘蛛,她也依旧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