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鸿脸上波澜不惊,眼底眸色深了许多,似乎在这个孩子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与稳重。
灶房里。
胸口传来的阵阵刺痛疼得田翎稚倒吸一口冷气,如果不是刚刚与梅佑谦动手,她都忘了自己胸口还有一个那么深的伤口。
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个小小的感染小命随时都有可能交代了。
“我去山里采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你们在家里好好看家不要到处乱跑。”田翎稚走出厨房。
萧泽鸿在一边修补破碎的院墙,并不做声。
田翎稚说着话又往屋子里扫了一眼,只有萧泽扬在桌子上比比划划写着些什么。
“雅雅你四哥呢?”
萧泽雅蹲在地上抬着头,奶声奶气回道:“四哥说,他看到二狗牵着他家的老黄牛去山脚啦,他说要捡最新鲜的牛粪。”
田翎稚:……
这味道就挺上头的。
“嗯,知道了,你们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我去山里一趟。”田翎稚往上颠了颠背篓。
“娘娘,雅雅也要去,你带上雅雅好不好,雅雅不想跟娘娘分开,”萧泽雅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眼底写满渴求。
田翎稚心软的一塌糊涂。
摸了摸萧泽的小揪揪,“那走吧,不过你要紧紧跟在我身边哦,山里很危险的。”
萧泽雅点头答应 。
“后娘我也要去。”老三萧泽朗扔掉手里的小木棍,紧走两步赶了上来。
田翎稚一边拉着一个小手出了家门。
还没到山脚下,远远看见一群孩子围成一堆,不知道在搞什么。
越走越近,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清晰,田翎稚的心也变得越来越冷。
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的人好像是他们家老四萧泽桢。
田翎稚一手抓起萧泽桢塞到背篓里,一手揽过萧泽雅抱在怀中,铆足最大力气朝那一堆孩子狂奔。
“后娘,后娘,你怎么跑的这么快?后娘你好厉害……”老三萧泽朗在背篓里被颠的七上八下,嘴里还不忘夸赞田翎稚。
萧泽雅手捂眼睛,只从指缝里露出一点点视线。
不能看,路边的树都看不清啦,好晕好晕。
田翎稚像一阵旋风突然停在眼前,几个孩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女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刚刚明明还不在。
四五个半大孩子把萧泽桢围在中间,身边是被打落的小背篓,背篓里新鲜的牛粪撒了一地。
萧泽桢身上沾满泥土,眼泪在眼睛里转却不肯往外流一滴,脸上也擦破了皮,鲜血混着泥土,被正午的太阳晃的格外刺眼。
“嘿,干嘛呢?小东西?”田翎稚问道。
听到后娘的声音,萧泽桢眼里的阀门再也关不住,汹涌的眼泪顺着脸蛋往下流,留下两条长长的泪痕。
田翎稚想笑,但是她不能笑,当娘的要有当娘的威严,不然以后怎么教育孩子?还怎么在五个孩子中间树立威信?
憋住了,千万不能笑。
几个孩子一见是田翎稚,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男孩撇着嘴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不就是萧泽桢的那个寡妇后娘吗?”
“寡妇”二字说的格外重,引得身后的其他几个孩子哈哈大笑。
田翎稚没听见一般自顾自上前扶起地上的萧泽桢,拍掉身上的泥土。
她眉头紧皱在脑海里努力搜寻关于这些关于这些孩子的记忆。
嗯,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是谁?”田翎稚转头问背篓里的萧泽朗。
萧泽朗在背篓里将将转过身,露出半个头,“他是咱们村老李家的儿子,李二狗。”说完又缩回了背篓里。
李二狗,还真是人如其名,真的够狗,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孩子。
“是你欺负他的?”田翎稚字字森冷。
李二狗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腆着浑圆的肚子洋洋得意说,:“就是你狗爷爷我干的怎么样啊?不服你替他打回来。”说着还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
“呵!年纪不大口气倒是很大。”
这时,一直躲在李二狗身后的一个瘦小男孩,在后面捅了捅李二狗。
李二狗一脸不耐烦;“萧大,你有事就直接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萧?莫非是萧老大的孩子?
“是伯伯家的哥哥。”一直抱在怀里的萧泽雅睁开眼睛,就看见伯伯家的哥哥跟李二狗在一起。
气呼呼的说道:“哼,哥哥跟李二狗玩,再也不是雅雅的好哥哥了。”
萧大的身子一僵,现在想不引起田翎稚的注意也不可能了,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
“今天上午,就是萧泽桢的后娘去我们家闹的,还差点把我祖母气死。”
听了这话李二狗不但不害怕反而笑起来;“萧大,你个怂蛋包,你怕她一个女人干什么,她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有我在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田翎稚听得清楚,心里好笑,小屁孩,论年龄我比你大的可不止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