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快给老子开门,老子本来是vip车厢的人!”

    一路从尾车厢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大汉,浑身血污,分不清是异种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已经快崩溃了,拼命敲打着车门,声嘶力竭的模样简直比怪物还要恐怖几分。

    “老子花了三万块买的座!你们敢把老子锁在外头,就算今天能活着出去,我也一定要弄死你们!”

    “闭嘴!”

    哨兵的军刀横在大汉的面前,刀刃映出他近乎扭曲的脸庞,他道:“你要是还想活命,就给我保持冷静,再闹事,我把你一脚踹下去!”

    “就是你把老子赶到尾车厢的!要不是你,老子能遇到这些鬼东西?!什么狗屁哨兵,不过是给贵族舔靴子的畜生!连一只怪物都杀不了,还敢在老子面前充大爷?!

    人被逼到绝境时,总会把最尖锐的碎片掷向同类,哪怕这些人上一刻还救过自己的命。

    “是啊是啊,我们每天缴纳那么多税,不就是为了养你们吗?为什么你们还对付不了一只怪物!”

    “就是就是,要么大家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

    被遗弃在车厢外的普通座乘客,能够从千军万马的污染袍子手中存活下来,自然都不是些等闲之辈,他们被大汉煽动,纷纷不要命的开始撞击车厢。

    绿皮火车本身就年久失修,在人为蛮力的破坏下,很快车厢门摇摇欲坠。

    里面的人也不甘示弱的抵抗着,金属门框在撞击声中发出哀鸣,粉尘簌簌掉落。

    “呜呜呜呜……爸爸妈妈,我害怕……”

    “我们也会变成怪物吗?”

    vip车厢里还有几名柔弱的孩童,年幼的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纷纷躲进大人的怀中,瑟瑟发抖。

    而他们的父母,只能一边强装镇定的安抚着,一边将他们搂得更紧……

    林喃起身时,衣角被轻轻扯住。

    昏迷的男孩不知何时醒来,虚弱的指尖勾着她的衣服:“姐姐……去哪?”

    “别怕,好好待着。”她的掌心掠过男孩发顶,精神力化作微风,替他拂走无形的恐慌。

    林喃走到人群的身后,开口:“都让开,打开门,让外面的哨兵先进来。”

    年轻女孩突兀的声音,让原本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那些堵门的乘客诧异的回头,却看到了一名极其普通的妇人,不由骂道:“哪里来的老女人,你在说什么风凉话,现在让他们进来,要是里面混了异种怎么办?!”

    “圣母滚一边去!”

    林喃对这些人的话无动于衷,继续清醒的说道:“如果再不开门,接下来先死的,就是我们。”

    “呵,真是见鬼了,我们这个车厢有三级防御,怎么可能会比他们先死。”

    “异种来了,优先攻击的是他们,他们在外面还可以替我们挡一挡。”

    “就是就是!”

    听完这些人的话,林喃忍不住嗤笑。

    “就算能挡得了一时又怎么样?我们这群人只有外面几个哨兵有战斗力,如果他们也死了,我们又能活到哪里去?”

    林喃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穿了车厢内躁动的空气。

    她站在摇晃的灯光下,灰扑扑的衣裙上还沾着粉尘,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可当她抬起眼时,那些叫骂的乘客却自觉的不敢再反驳一句。

    那双眼太静了,静得像暴风雪来临前的荒原。

    “而且你们没听到吗?”她将身体转向所有人的身后,指着人人忽视的车厢另一端,幽幽的道,“除了开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喃的声音刚落,那连接着控制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更为恐怖的异响。

    人群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起初只有风刮过金属的嗡鸣,接着是某些未知名的接缝处,传来了细微的刮擦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像无数指甲在挠着铁皮,一点一点,正挣扎着朝他们爬来——

    离那道门最近的一名男人仿佛看到了什么,突然瘫坐在地,脸色惨白:“门外……有怪物……好多……好多……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他的声音还未落下,突然有一只利爪从外穿刺而来,直接捅穿了他的脑袋,活生生的一条人命,瞬间就没了。

    死者的脑浆溅在最近乘客的脸上,温热的,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只穿透金属门的利爪还滴着混浊的黏液,在车厢顶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只有那个被溅了脑浆的年轻女孩,嘴唇颤抖着,发出无声的啜泣。

    突然——

    咔——咔——咔——

    更多利爪从门缝中探出,像雨后疯长的菌丝,缓慢而坚定地扩张着领地。

    车厢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铰链螺丝一颗接一颗崩飞。

    “啊啊啊啊啊——”

    这一回,不需要任何人命令,VIP包厢里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了门。

    只是车厢门虽然打开了,却被外面的人死死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