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下,蜿蜒的小道上。

    “呼~”

    忆霖长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自言自语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这个方向再走三个时辰便到这附近的边陲小城了。

    这 7 天来,一路风餐露宿、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总算是要到头了。”

    忆霖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正迅速地聚集,似乎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眉头紧锁,再次加快了脚步,口中喃喃道:

    “得加快点脚步,这天眼看就要下雨了,而且必须得赶在关城门的时候进城,否则又要在城外过夜,这荒郊野外的,可着实难受。”

    忆霖咬了咬牙,拖着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朝着那座小城的方向奋力走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阴沉沉的天空下,寒风如刀般割着行人的面颊,数个时辰的奔波过后,忆霖终于站在了那座小城的城门前。

    他身着一袭长袍,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仰头望着城门上那苍劲有力的“牧边城”三个大字,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这座城,究竟藏着繁华还是落寞呢?

    想到这,忆霖便抬脚跨过了城门,踏入了牧边城。

    入城后看到的,竟是一片出奇的静谧与萧条。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有几扇半掩着的,也只是透出黯淡而微弱的光线,仿佛在无力地叹息。

    青石板路上布满了青苔与裂痕,仿佛在诉说着长久无人问津的落寞。

    街边的店铺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幌子在微风中慵懒地晃动,却不见店主的吆喝声,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面容疲惫而麻木,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迷茫,整个城池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沉浸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与压抑之中。

    忆霖独自一人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神色落寞。

    他的脚步迟缓而沉重,每一步都似承载着无尽的心事。

    抬眼间,目光四处游移,打量着这座尽显落寞的小城。

    街边的房屋,斑驳的墙壁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紧闭的店铺,门板上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

    偶有几位老人坐在门口,眼神空洞而黯淡,静静地凝视着远方,似在回忆往昔的热闹喧嚣。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潮湿与寂寥,撩动着忆霖的衣角,也撩动着他心底那一抹淡淡的愁绪。

    忆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店小二见忆霖要住店,不禁有些好奇,问道:

    “这位小哥,你是来这谈生意的?”

    忆霖微微摇头,神色有些疲惫,低声说道:

    “并非如此,只是路过此地,想寻个落脚之处歇上几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清,眼神望向客栈外那略显萧条的街道。

    店小二机灵地应了一声,笑着说道:

    “那小哥您可算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客栈虽说不大,但干净整洁,包您住得舒心。您一路劳顿,要不我先给您准备些酒菜,去去乏?”

    忆霖轻轻点头,道:“酒就算了,上几个好菜就行了。”

    说罢,便随着店小二向楼上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只留下一串轻轻的脚步声在这略显寂静的客栈中回荡。

    夜幕悄然降临,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也隐没于黑暗之中。

    忆霖独自一人坐在客栈房间的桌旁,桌上简单摆放着几盘早已没了热气的饭菜,他机械地吞咽着,却食不知味。

    周围一片死寂,唯有墙角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闪烁,映照着他孤独而落寞的身影。

    吃完饭,忆霖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缓缓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上去。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黑漆漆的房梁,脑海中思绪万千,前世的往事片段如走马灯般不断闪现,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无尽的疲惫与混乱的思绪交织下,忆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不过多时,便沉沉地睡着了。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微弱风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陷入了沉睡,唯有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承载着他的孤独与安宁。

    晨曦初露,淡薄的日光艰难地透过云层,洒在这座小城的每一寸角落。

    忆霖悠悠转醒,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的倦意。

    他缓缓起身,趿拉着鞋子走到窗前,抬手推开那扇陈旧的窗户,“吱呀”一声,像是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股潮湿且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他定睛望去,只见街边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被大自然精心洗刷过一般,泛着清冷的光。低洼处积聚着一汪汪雨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街边的屋舍,偶有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搅碎了那模糊的倒影。

    昨夜,想必是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雨,那雨丝或许也曾轻敲过他的窗棂,却未能惊扰他沉睡的梦乡。

    此时的小城,在雨后的清晨中显得格外宁静与寂寥,仿佛一位默默舔舐伤口的隐者,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