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二嫁进宫,娘娘她步步高升 > 第158章 梦
    黎泽这一整日几乎没有失态。

    只是到了夜里,迟迟未回卧房,也不知在忙什么,最后终于挡不住睡意侵袭,趴在书案上睡了过去。

    他很清楚自己做梦了。

    梦中是五年前的春天,夏国都城。

    那日的天蓝的不像话。

    他拂落肩头的落花走进一家酒楼,他在这里约了人。

    准确的说,是有人约他至此。

    伙计将他带到二楼雅间的门口后,悄然离去。

    他抬头看了看雅间名字“江山雪”,确定没找错地方。

    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头的说话声。

    “公主,您约见那位迎亲使在此,被人看见恐怕会传出闲话。”

    黎泽敲门的手顿住。

    他倒不是有意偷听,只是这时候进去,里面的人难免尴尬。

    很快,另一道声音响起:“我并不畏人言。”

    她的声音温和平静,如潺潺溪流般舒缓。

    这大约就是要嫁给三皇兄的那位公主了,黎泽心说。那么最开始说话的,应该是公主的侍从女官。

    只听侍从女官道:“您见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位公主道:“我想知道我未来的夫君是个怎样的人。”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说起夫君二字不见羞涩,反而无比甜蜜,像掺了蜜糖。

    黎泽摇头失笑,她还真是大胆。

    听说夏国男女大防也严,这位公主倒是特立独行。

    侍从女官哽住一瞬,片刻后才道:“知道了然后呢?您知道的,由您和亲是铁板钉钉的事,无论怎样都无从更改。”

    公主笑起来:“你想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

    “明白他是什么人,我就知道往后该怎么对待他呀。”

    还是甜蜜的语气,跟她话里的冷酷意味南辕北辙。

    黎泽微微一愣。

    和亲公主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由男人占主导地位的时代,一个和亲公主居然有这样的自信!

    侍从女官再次哽住,这次她沉默的更久,半晌后才道:“那位迎亲使是安国六皇子,他未必愿意告诉您,您不怕他敷衍、误导您?”

    那位公主又笑起来。

    她似乎很爱笑。

    笑够了才道:“那有什么关系。明白他是什么人,我就知道往后该怎么对待他呀。”

    这话她一共说了两次,第一次针对太子,第二次指黎泽。

    安国炙手可热的两位皇子,都被她居高临下审视着,用一种挑剔的眼光掂量他们的成色。

    黎泽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酥酥麻麻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原来他喜欢她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

    突然,一阵婴孩的啼哭声传来,他猛地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在衍庆宫书房,发出哭声的,是他和她的孩子。

    那段时光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他觉得失落又茫然,还有浓的化不开的伤感。

    他走去隔间,乳母已经抱着孩子在哄了。

    即将满月的婴儿模样大变,瞧着白白嫩嫩的,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眼角挂着泪痕。

    乳母见他进来吓了一跳,他摆了摆手示意免礼,接了孩子到怀里轻轻拍着。

    他现在抱孩子的动作很熟练。

    许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小婴儿并不认生,吭哧几声后闭上眼睛,没多久睡了过去。

    黎泽将他放回小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全程动作轻柔耐心。

    他守了很久才离开。

    回到卧房还是没有睡意。

    被衾里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将他缠绕起来,像一张网,他挣不开,也逃不掉。

    黎泽定定地望着帐顶的花纹,看到后来,眼睛都开始酸涩。

    他抬手揉了揉。

    回想起后来。

    那时他已经接上她回到了安国。

    储君娶妻流程繁琐,仪式盛大,所以她住在驿馆待嫁。

    他去父皇处复命后,马不停蹄去了母妃宫里。

    “你说什么?!”

    母妃当时有多惊怒,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时候,他跟母妃的关系还很亲近,绝不像现在这样冷淡疏离。

    从不被善待的母子相依为命,他们只有彼此,所以他把最隐秘的心事告诉了母妃。

    “我想要她。”

    他这样对母妃说。

    母妃咬牙捂着胸口,颤抖着手指着他:“公然索取储君之妻……你是疯了不成?!”

    他垂下头去。

    从没有哪一刻,他有那么坚定的想要那个位置——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后来是他赢了,终究是他得到了她。

    可如今他把她弄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天子怎么也有这么多不如意?

    他不明白。

    ……

    这一夜,苏和光睡的也并不好。

    她没有做梦,也没有不习惯,但就是没睡好。

    天亮的时候,她睁开眼睛。

    熹微的晨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微尘轻轻飞舞,泛着浅金色的光。

    她看的入了迷。

    直到一声轻咳传来,她才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