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二嫁进宫,娘娘她步步高升 > 第105章 番外:前夕
    这日回去,苏和光夜里就睡得极不安稳,一整夜梦境不断。

    梦到的是她决定和离前夕。

    那时候先帝身体已经不好了,但——迟暮的雄狮依然是雄狮。

    他半个身体隐在暗处,显得面部格外阴冷。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苏和光,眼里不时闪过杀意。

    “你方才说什么?”

    像是不敢置信,他又问了一遍。

    苏和光神色自若,重复刚才的话:“儿媳要与殿下和离。”

    先帝面露愠色:“你知不知道,和亲公主也不是不能死?”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在他心里,他的崽是最棒的崽,居然有女人不识抬举,嫌弃他。

    简直不识好歹!

    苏和光郑重叩首:“儿媳也是为了殿下好。”

    “哦?”先帝似乎来了兴趣,一副“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想耍什么花招”的模样。

    苏和光娓娓道来:“陛下难道觉得,将一个不合适的人推上至尊之位,是真心为他好吗?”

    她开口就是王炸。

    这句话本身就是先帝的雷区,加上他年轻时受生母掣肘,十分厌恶女人插手朝政。

    此时此刻,他身上喷薄着一种残忍而阴戾的暴怒。

    但很快,他又起了一点猫戏老鼠的心思,想看看她到底打算怎么说服他。

    于是道:“太子聪慧仁厚,即便性格不算锐意进取,但做一个守成之君绰绰有余,你怎敢说这种话?!”

    苏和光冷笑一声:“陛下,如今诸王已经斗得如火如荼,这样的朝堂格局是一日就形成的吗?”

    先帝心说,当然不是。

    只听她又道:“诸王被自身欲望和朝堂势力裹挟着走到如今这一步,是想停就能停下来的吗?”

    先帝心说,当然不是。

    “所以,日后殿下御极,他们难道没本事掀起一场又一场“勤王”和“清君侧”吗?”苏和光又问。

    “难道说,陛下就是单纯想让我们殿下死?”

    “这就是帝王之爱吗?”

    一句比一句扎心,先帝直接破防,拍案而起。

    “放肆!”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朕的皇子们个个兄友弟恭,岂会觊觎神器,行悖逆之事?”

    兄友弟恭……

    我都快不认识兄友弟恭这四个字了。苏和光心说。

    面上却是微笑:“陛下说的对,诸王们个个恭顺,他们绝对会安守本分,绝不会觊觎尊位,更不会将屠刀指向我们殿下。”

    这句话里的嘲讽意味,傻子都听的出来。

    先帝听罢,直接破大防:“你简直狂妄无知,该当万死。”

    话音刚落,屏风后几条黑黢黢的人影闪了闪。

    苏和光知道,那里埋伏好了刀斧手,接下来一句话对答出错,她就会死在这里。

    只是,她也只能拼这一把,既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他。

    她的殿下啊。

    “陛下,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您是出于一片真挚的爱子之情,才想要给他最好的,把您这一生最骄傲的成果——盛世江山托付给他。”

    “可是陛下,您以为的最好的,对于殿下来说也是如此吗?”

    先帝这才有了些许触动。

    他知道不是的。

    太子只是出于一片孝心,才努力学着治国理政,他只是不舍得拒绝自己的父亲而已。

    他知道太子想要什么。

    他早就知道的,都是他一厢情愿。

    而下面跪着的这个女人,是真的懂他的儿子。

    他的神色和缓下来,拿起了御案的茶杯。

    屏风后的人看见讯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苏和光隐隐有所察觉,暗中松了口气。

    而她身上,已经汗湿重衫。

    “起来说话。”

    苏和光站起来,膝盖有一瞬间的麻木,差点重新跌回去,但她咬牙坚持住了。

    绝不能在这一步露怯!

    绝不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陛下您从未疑心忌惮过我们殿下,即便殿下羽翼丰满,而您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

    实话总是难听的,先帝的脸黑了好几个度。

    谁都不想听旁人说,“呀,你快死了”这种话。

    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也懂他与太子的父子之情。

    难怪……

    难怪他的傻儿子为了这个女人,竟然空置后院。

    只听她继续道:“这样的深情厚谊,别说皇家,即便是普通人家也罕有,是值得记入史册的一段佳话。”

    对嘛,就是这样。

    先帝神色几变,和颜悦色起来:“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儿媳恳请陛下,再为我们殿下做最后一件事——废除他的太子之位!”苏和光再次跪下,重重叩首。

    先帝的脸色突然平静下来,又用先前那种审视的眼神打量她。

    他一时不知让儿子娶这样一个女人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多么聪慧,多么冷酷,又多么……重情。

    他颓然地垮下肩膀,整个人都显得无比落寞。

    他最疼爱的儿子,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却不能得到他最有价值的遗物,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痛心难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