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只是如此。”
寿春公主似乎有些生气,“这事儿我难道办不了?”
还要去找阿梨。
苏和光只好耐心解释:“恰逢她有孕,请太医合情合理。而你毕竟是公主,插手太医院的事,万一被皇上太后知晓,总归不好。”
见此,寿春没再反驳,却又提起别的。
“万福殿的事你知道了?”
苏和光点头。
“你……怪皇上?”
人死如灯灭,皇上的安排,总归还是稍显凉薄。
苏和光没作答。
“其实,当年宸贵妃专宠,他和太后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何止他们,后宫除了宸贵妃母子,谁的日子又好过呢?
二人相对叹息。
“我知你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你要把握分寸,千万别激怒皇上。”寿春不放心,再三叮嘱。
苏和光微笑点头。
又略坐了片刻,寿春告辞离去。
苏和光手撑着下巴,望着白瓷瓶里的芍药发呆。
锦书上前,在她背后垫上一个金丝软枕,然后悄悄退出去。
正当她又有些倦怠时,雁字一挑珠帘走了进来。
苏和光精神一震,坐直身子:“办妥了?”
“是。”
雁字答完,面露迟疑之色。
“娘娘,薛修媛真的会帮咱们吗?”
自家主子与薛修媛素无往来,突然请她帮忙……
“她会的。”苏和光斩钉截铁:“薛修媛有她在乎的东西。”
她有一位公主,就有了软肋。
雁字似懂非懂退了出去。
……
万福殿来吊唁的嫔妃不多,薛修媛就是其中之一。
她看着灵堂前来来往往的僧侣,若有所思。
苏和光派人上门,属实令人意外。
不过,她并不打算拒绝。
次日苏和光继续称病。
晌午刚过,晴空就带回了好消息。
“娘娘,皇上去了漪兰轩,出来就叫人传话:宸太妃的丧仪还是按贵太妃仪制办,在宫里停灵十二日。皇子公主们都换了衣裳,去万福殿跪经。”
苏和光面色一缓,又问:“外头如何?”
晴空忙道:“亲近的外命妇这会儿只怕都进宫了。”
“好。”
苏和光站起身,总算放心了些。
“娘娘神机妙算。”雁字赞道。
昨日主子让她带了件东西去找薛修媛,只说事情今日就会解决,不想真就办到了。
苏和光摇头失笑。
她心说那不是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她了解黎泽 ,今日二公主生辰,他必会去漪兰轩陪公主。
而公主生母薛修媛的口才还不错,如此而已。
“娘娘这下要病愈了吗?”锦书说了句俏皮话。
众人会心一笑。
笑完,苏和光又有些怅然。
本是该得的东西,却要千方百计去争去算计。
只不过……病愈这事却也不急在眼下这一时半刻。
都知道你装病,可装的不像,那就不大好看了。
于是一直到了第三日下午,苏和光才走进万福殿大门。
万福殿里挂满白幡,宫人皆穿孝,诵经声阵阵。
几个随祭的嫔妃出来更衣,随口闲聊的话传入苏和光耳中。
“苏和光可真有能耐。”语气酸溜溜的。
另一个嫔妃道:“她毕竟是东夏公主,皇上给面子。”
“呵,什么公主,过继的破落户宗室女罢了。”这个声音略显尖锐,说出的话也刻薄。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背后非议九嫔主子。”一个清越的女声突兀地插进来。
是薛修媛,她一身素衣,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后。
小嫔妃们一惊,行礼后埋着头,噤若寒蝉。
“不管苏修仪是不是宗室女,她都是东夏举国上下承认的和亲公主,不容任何人诋毁非议。退一步讲,她即便不是公主,也还是嫔主子娘娘,你们都该敬着些。”
薛修媛敲打过几句,见几人唯唯称是,才转头走远。
苏和光隔了一道门看着,眼中划过笑意。
这个盟友倒是找得不错。
她踏进灵堂,上毕香,烧过几道纸后起身,环顾殿内。
无数目光在空中与她交汇,又错开。
她收回视线,盯着眼前的楠木棺出神。
她没有眼泪。
这个后宫不相信眼泪。
她只是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她与这个世界始终像隔着一层,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就死了,她无法接受。
人不是蝼蚁。
可她们一个个死得却像蝼蚁。
诵经声像来自地狱的召唤,她忽然就觉得自己飘了起来,一直去了天穹之外……
熬到戌初烧过黄昏纸,众人才陆续散了。
苏和光回神,走到薛修媛身边,二人相视一眼并肩离去,有种微妙的默契。
走过缀锦楼,要分道的时候,苏和光才说:“今日的事多谢薛姐姐,我明日登门向姐姐道谢。”
薛修媛笑着点头,与苏和光道别。
回去的路上,苏和光长舒了口气。
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