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小酒馆的门被人推开。
一名风尘仆仆旅客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酒馆，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出现一个外来者，自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取下帽子、面兜、围巾，露出一张满是风尘的少年面孔。
这名外来者，出乎意料的年轻！
“小二！”
他大步走到柜台前，大声嚷嚷着，
“上两斤好酒，一斤牛肉。”
卖酒的是一位少女，皮肤黝黑，脸颊通红，简单扎了个马尾，围着羊皮裙从后厨迎了出来。
看见少年后，少女第一反应出乎意料，
“大楚律法，未成年不能饮酒。”
少年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扔出一面银白令牌。
令牌砸在硬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再次引起波澜。
驱魔人？！
如此年轻的驱魔人？！
可惜，没有网文作者跟着少年，否则肯定以少年的经历写一本《大楚驱魔人》。
大概率能火。
可惜，写不得。
少年出示令牌之后，卖酒少女依旧愣在原地，没有挪动步伐。
少年有些不满，
“还愣着干嘛？”
他早就成年了，别说饮酒，就算一顿三个小孩，都没什么问题！
卖酒少女小心翼翼说道，
“我们这里没有好酒。”
少年：......
少女又补上了一句，
“也没有牛肉。”
最后，少年面前摆放了一大碗羊奶酒，一斤羊肉。
显然，这是不符合少年的预期。
不够江湖。
将羊奶酒喝完，羊肉吃光，少年满是油腻的手在地上影子擦了擦，打了个饱嗝儿。
“你们这，是不是有一头叫羊荒的怪物？”
羊荒？
听到这句话，酒馆的主人脸色一变，其余酒客也纷纷露出警惕之色。
男主人上前走了一步，冷声说道，
“高原的事，不归大楚管。”
“这里...不欢迎你，亵渎神灵者，请你离开。”
哪怕是驱魔人，也不被欢迎。
原因很简单。
过去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羊荒是这片高原唯一的主宰。
如同神只一般的存在，拥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举手投足都能毁天灭地。
哪怕是驱魔人，也奈何羊荒。
有传言说，羊荒是天地初开时，伴随着世界诞生的灵物，与天同寿，奇妙无比。
别说是这方天地，就算是其他天地的大能来了，也无法奈何羊神。
大楚曾经花费重金，从外界请来了几尊强者。
进入这方天地后，这几位强者实力受到压制，被羊荒反杀！
屑！
从那以后，高原就成了羊荒的统治领域。
大楚是世俗上的统领，驱魔人在任何地方驱魔，这有这片高原，他们无法涉足。
因此，当驱魔人的踪影再次出现时，人们才会如此惊讶。
少年被驱赶，没有任何不快，站起身，离开了酒馆。
月光下，少女欲言又止。
少年直白问道，
“你知道羊荒的消息？”
少女反问道，
“你想知道？”
“对。”
“羊神很可怕。”
“我不怕。”
“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与羊神有关消息。”
“那你追出来干嘛？”
“你没付钱。”
少年：......
少年摸了摸兜，脸色更尴尬了。
“我没钱。”
......
没钱的少年和卖酒的少女聊了很多。
羊神，是开天辟地就存在的神只拥有无尽神力。
大部分时间，羊神都在沉睡。
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少女活祭，才能让羊神继续保持沉睡。
今年，就是大祭的日子。
被挑中的人...就是少女。
少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异乡人说这些。
她想劝异乡人快些走吧，不要留在这里。
高原不欢迎驱魔人。
羊荒还活着一日，他们就必须生活在这阴影下。
那天以后，卖酒的少女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少年，也没有听到过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
她有时也会小心翼翼地打听。
每一次期望，换回的都是失望。
少年大概是听了她的话，去别处驱魔了。
少女时常会想，自己怎么那么笨。
该问问对方叫什么的。
好歹有个念想。
终于到了这一天。
祭祀的日子。
被精心打扮的少女，坐在一个骨轿上，伴随着鼓点和唱乐，缓缓走向深渊。
羊神，就住在这深渊。
音乐会唤醒羊神，到那时，将少女扔下深渊，就算完成了活祭。
“你快死了？”
少女头顶传来声音。
她抬头去看，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再低头时，少年却出现在她身前。
少年靠着骨轿，手里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青梨，一口下去，香脆可口。
见到少年时，少女先是眼前一喜，眼中的星光很快又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