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主!”

    陈华神色一凛,眼神坚定了几分答道,他知道……

    江铭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身为四域商会的首席,他深知这些年商会为净天阁投入了多少资源。

    外界只知四域商会麾下武力很强,因此不敢妄动,但究竟有多强他们却还没有清晰的认知!

    要知道在西漠闹得人心惶惶的净天死士,也不过三百之数。

    可这一次,

    净天阁将因这一声‘百无禁忌’彻底展现它的獠牙!

    江铭看向冯瑶倒是有些疑惑,“瑶瑶的师姐应当也在京都,怎不见她出面?”

    “那个……

    何敏师姐出身何家,被家族禁足了,

    毕竟大家凡间的亲属,顾忌颇多。”冯瑶弱弱的回答一句,一句话道尽了许多弟子下山后的艰辛。

    江铭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神柔和的望向四女,

    “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待江铭西漠域功成归来,定要大宴赔罪。”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我想过了今日……他们便没有机会再找你们麻烦了!”

    虽说江铭这番话霸气侧漏,可佟佳颖这丫头却紧盯着他放在冯瑶头上的那只手,眼神充满了渴望。

    那分明是说,人家也要江师兄摸头~

    江铭轻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去,一旁的赵勇像个小透明似的不敢插话,见他离去欲言又止。

    倒不是江铭忘了他们的事,只是他相信陈华的能力——在他允许百无禁忌的那一刻开始,陈华定能会处理好一切!

    作为今世第一个追随他的存在,陈华可是深得江铭真传。

    可佟佳颖、褚文君却忍不住叫住了江铭,“师兄,你这次回来不打算待几天再走吗?”

    这两个性格各异的姑娘,难得脑回路合到了一块,竟异口同声得空问道。

    还配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铭只得无奈道:“我不打算入京都。”让周围气氛陷入沉寂。

    良久,上官清雅一声轻叹,

    “什么时候回来?”

    “十年历练之期,我自会归来!”

    “还有两年半吗?记住你的话!”上官清雅秀目瞪了江铭一眼,带着几分像是撒娇又像是威胁的语气说道。

    “我会的!”江铭回答得很利落,脚步更快上几分,可陈华下一声提醒却让他脚步为之一顿。

    “少主途经京都,陛下已在咸阳外等候良久,陛下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是啊,一个坐拥江山的帝王,怎会连自己儿子的行踪都掌握不了?

    前方青山如黛,可江铭却无心欣赏,众人与他的羁绊愈深,他愈是害怕。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哪怕踏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

    咸阳城外,

    轩文帝等候良久,手下的探子密报一封接着一封。

    一些是江铭的行踪,另一些则是刺杀江铭的人的!

    他看后放置一旁,望向那尚未放水的护城河,河道途经咸阳分出四方海眼,各自镇压一尊四象异兽的白玉石雕不似凡物!

    只待开闸放水,便能显现真正的神妙。

    轩文帝老怀甚慰,不禁感慨道:“老三当真聪慧,

    这城墙只待运河之水淌过,便能形成水幕城墙!

    上面设有箭楼等可攻可守!”

    “天佑我大秦!”

    可身旁一儒雅青年微微一叹,

    “如此雄关运河,不知多少百姓在徭役中丢了性命。”

    开口的正是大秦二皇子,江墨尘。

    ……

    轩文帝闻言不见喜怒,反而提起了这些年一个不能被提起的人——大皇子、江天策!

    “且不论老三功过,天策那件事,你怎么看?”

    这个让整个朝堂蒙上阴云的名字,这个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武道奇才,在最不愿意提及他的人的口中被谈起。

    这让江墨尘有几分复杂,缓缓才道出一句。

    “父皇与三弟不是早知大哥此去必死,何故多此一问?”那语气并无埋怨,反倒像是陈述。

    轩文帝闻言一愣——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了!

    “好!好!好!”

    三连喝彩过后,他凝神欣慰道:“尘儿,

    若不是你学了儒,这大秦帝位……

    你够资格了!”轩文帝斑白的鬓发无风自动,竟有几分意气风发的豪迈,

    让江墨尘回忆起当年那个他曾憧憬过的帝王。

    ……

    那时候,江墨尘还不懂皇室是什么,轩文帝在他眼中便是一个极为忙碌的父亲。

    忙到整日都没功夫见他。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问父亲怎么样才能多陪陪他,

    那时候,轩文帝也是连说三个“好”字,同时告诉他这样一句。

    “尘儿,这天下是大秦的天下,是朕的天下,未来就是你们的天下。

    但它同样是天下人的天下!

    如果有一天,你们当中有人能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明君,

    那父皇也就可以歇歇来陪你了,

    只是到时候,没功夫的可能就是你了!”

    那时他不懂,他只知儒道可开智慧,习得治世之理。

    风霜落尽,他才知晓一个道理——儒可治天下,治世之君不可为儒!

    再到后来,国事上他与轩文帝多次意见相左,

    父子二人自此若即若离。

    ……

    江墨尘回过神来,轩文帝不知何时已转身望向那天光破晓的云霞,那沧桑的背影让他如鲠在喉。

    良久,轩文帝终是开口打破沉寂,

    “尘儿,你可知若是老三,他会如何回答?”

    “他会这样回答。”轩文帝学着江铭淡然又自信的语气继续道,“大哥身赴战场,是大哥一直以来的夙愿,无关对错。

    而我要做的,便是让他的血不会白流,让那些暗地里的老鼠付出代价!

    身为弟弟,这是我该做的,仅此而已。”

    江墨尘不言,思索着他话中的意味。

    “尘儿,任何时候,都不要被眼前的事物影响了判断!”轩文帝点拨道,可突然间又话锋一转,语气里有几分欢快的说道:

    “这不?刚说到老三,他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