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云绝望地坐在厕所隔间里,他被绑在一把教室里搬来的椅子上。

    指甲没了一些,牙齿也掉了一些,眼睛乌青,头颅耷拉着。

    吴悼轻轻打开隔间门的一个小缝,查看李丰云的情况。

    浓重的绝望像阴云一样飘在李丰云头上。即便那些拷问手段都不致命,但李丰云身上却弥漫着浓重的死意。

    就好像,程乾他们会把他弄死一样。

    吴悼轻轻叹了口气,打开隔间大门。

    阳光透过窗台再透过隔间门打在李丰云身上。

    焦研和程乾站在厕所门口,等待着吴悼这个唱白脸的问出什么信息。

    吴悼首先提问起手:

    “你不说吗?”

    李丰云寂静无声,如同死掉了一般。

    “……”

    看来没有开口的意思啊。

    吴悼回过头,招呼门口两人过来。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种设定啊。”

    程乾一边走过来,一边挠挠头。

    焦研一愣,“什么设定?”

    “忍辱负重的勇者……在愚蠢村民的不理解中忍辱负重!那是因为如果他不忍辱负重地对自己拥有的能力守口如瓶?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最终,人们的愚昧打败了勇者……他说出了自己的能力。结果?大家一起烂!”

    程乾用夸张的语气和肢体动作说完了一个经典格式的寓言故事。

    “……我认为没那个可能…………”焦研捂脸沉默:“而且忍辱负重你用太多了……”

    “你们给他洗洗吧。然后试着最后问一问,然后焦研你离开,我们准备下一次轮回。”

    焦研点点头,和程乾一起押着已经失去力气的人来到洗手池附近。

    血迹被清洗下去,这对李丰云的精神也是一种刺激,相当于审问过程中淋一桶水给他。

    不过就是比那个文明一点点,有人文关怀一点点。

    吴悼站在李丰云背后,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现在的表现,甚至可以称之为恭顺。

    疑点有两个。

    第一、为什么李丰云不说出自己的能力?

    第二、李丰云能力发动的条件是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就好像知道了什么?

    这两点,就是他们会在这里拷问李丰云的原因。

    清洗工作告一段落了。

    “喂。李丰云,说了吧。”程乾像个好兄弟一样揽住李丰云的肩膀,同时也拍着他对侧的肩头。

    然而,李丰云依然头颅低垂着,仿佛已经失去生机一般。

    拷问,对这个面上精致讲究的人而言,还是太难以接受了。

    即使他表现得很适合忍痛。

    但这也激起了程乾的破坏欲,对他的手段愈发激进,还是焦研在其中拦了又拦才让李丰云是现在这种不至于过于凄惨的状态。

    其实吴悼是不太同意程乾拷问其他人的,但是这确实是最快获得情报的方法。

    可是现在——事情好像在程乾的建议下变得更加麻烦了呢。

    李丰云依然沉默着。

    吴悼无言。

    他暂时不知道李丰云沉默的原因。

    但直觉告诉他,李丰云正在搏取一线生机。

    见李丰云还是那一副烟不出火不进的样子,程乾的笑容收敛。

    那搭在肩膀上的手缓缓离开,抬升向上。

    改为抓住李丰云的头发。

    猛然一拽,霎时间,李丰云的头被迫扬起。乌青的眼直视洗手台的镜子,神情萎靡。

    连同程乾的笑怒和焦研紧紧抿着的唇都尽收眼底。

    随后,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李丰云看着镜中包括自己的三人,突然大笑起来。

    他摆摆手,头部狠狠朝着焦研所在的地方歪倒,竟然挣脱开程乾的手,趴在洗手台上笑倒一团。

    程乾的笑容不见了。

    就好像李丰云脸上的笑容是从程乾那里转移过去的一样。

    程乾狠狠拽住李丰云的领子,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喂!你这家伙……”

    “变了——变啦!”

    李丰云语焉不详地大笑着喘息。

    “我还能做到这一步啊……哈哈哈,这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吴悼皱眉,一字一句记住李丰云的话。

    与此同时,程乾品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程乾立刻撒手,不再去管李丰云,而是马上把一旁的吴悼用身体紧紧护住,同时朝厕所外冲去。

    焦研则是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们。

    这点正合程乾的意。

    李丰云站了起来,清了清干哑的喉咙。

    他淡淡笑着,歪着头,眼泪却流了下来。

    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恐惧,无尽的悔恨。

    “喵~”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队友的杀戮之心最终化为一声呜咽着的猫叫。

    “……”

    这违和的、如同撒娇卖萌一般的声音在此间是如此违和。

    使得堂室一静。

    接着,是若有若无的风声。

    不……并非风声。

    而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程乾带着吴悼狂奔,却在下一步身形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