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大梁国的五皇子。”
莫言说这话时眼里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原本就无神的眼眸此刻更是黯淡无光,仿佛被驱不散的阴霾所笼罩。
“哦,所以呢?”
谢祁闫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态度也同之前一样无所谓。
莫言噎了一噎,张开的嘴欲言又止。
谢祁闫这才突然道,
“啊,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惊讶一下?”
莫言:......
“不好意思,其实你是什么人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所谓。”
谢祁闫还打了个哈欠,
“而且光看那大梁公主对你的态度就知你与她关系肯定不一般。你又心悦于静王妃,那她自然不会是你的情人......”
“好了好了。”
莫言看谢祁闫还打算说下去,赶紧把人的话打断。
而且他还就这么大咧咧地直接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对凌清玥隐藏的心思,莫言耳根子都红了。
“不是,莫兄,你也太不禁逗了吧。”
谢祁闫看莫言发红的耳尖笑道。
莫言瞪他一眼,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氛围都被这人打破了。
“所以呢?你继续,为什么你故意不想让伤好?”
被瞪了一眼,谢祁闫才收回脸上的笑,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因为一旦我的伤好了,我就得回大梁去了。”
莫言低垂下眼睫,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谢祁闫看他这样子,就知他不想回去。
“因为静王妃?”
谢祁闫问。
莫言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点头,又摇头。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具体的原因我不想说。”
面前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与自己对视的双眸宛若两滩死水,谢祁闫从中感受到深深的疲惫与无助。
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谢祁闫对莫言相顾无言,半晌,他才叹气道,
“行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
谢祁闫起身,
“伤口也处理好了,你还想让它开裂我也无所谓,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
这话实在是不像一个医者会说出口的,但谢祁闫说了无所谓,他是真的无所谓。
莫言沉默,又不语。
谢祁闫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行至大门,却还是停住脚步,
“我是无所谓,但那大梁公主可就要来找我麻烦了。她那架势,我是真招架不住 。”
话此,谢祁闫顿了下又道,
“还有,静王妃也是。你若是伤迟迟不好,她应是会很自责的吧?觉得是因为自己害得你变成这副模样。你昏迷的时候,人家可担心你了。”
谢祁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可莫言的表情的确有松动。
果然还得是靠凌清玥。
那位静王妃,还真是厉害啊。谢祁闫不禁想。
不仅拿下了江琰,这位隐藏身份的大梁皇子也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谢祁闫扔下那些话便离开了房间,徒留莫言一人。
在看到京极出现的那一刻,莫言就知道梁依毓已经把自己的事情告诉那位高高在上的梁皇了。
怨吗?
说不怨才是假话。
纵然是为了救自己的命......
就凭这一点就足够了吧。
莫言不会不识好歹,如果不是梁依毓,在那日,他就已经葬身东宫。
他是做好了赴命的准备,可那并不代表他就想死。
莫言不想死的,否则,他也不会苟活至今。
可,要他回去面对那万般龌龊......
直到窗外的月色升起,连月光也悄然爬上窗棂,莫言在一片寂静中思索着,与睡意失之交臂。
又是一个无眠的漫漫长夜。
隔日,梁依毓又来寻莫言了。
这一次,京极还是守在屋外。
“皇兄,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梁依毓的语气带上些祈求,她看见莫言眼下的乌青,
“你昨夜没休息好吧。我那还有些安神的夜交藤,晚些让人给你送来。”
就算莫言不搭理自己,梁依毓也只顾自己一个劲儿地说。
“皇兄,我知道你怪我。可我更不想你死。”
“皇兄,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可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逃避下去吗?”
莫言目光一凛。
“皇兄,其实我一直没和你说。”
“在你失踪的这两年间,祺贵人死了。”
梁依毓声音轻而小,可这几个字却深深地被莫言听进去。
“死,了?”
莫言原本是背对着梁依毓的,闻言,他转过头来,机械地重复道。
“对,她死了。上吊自缢的。”
莫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难过吗?是不难过的。
那个女人从未把自己当成过她的儿子。
她只会一味地厌恶自己,否定自己,鞭笞自己。
莫言恨她还来不及,可,她就这么死了?
她凭什么就这样死去?
擅自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还没负责任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