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抓着被褥的手一紧,眼色一黯,果然,她知道了。
“别误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凌清玥的话语似有魔力,轻易能将莫言心中的恐慌情绪缓解下来。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作自己不会说话,但我相信你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说。”凌清玥对着莫言粲然一笑,唇边有梨涡出现,
“做你自己就好,莫言。”
说完,凌清玥又嘱咐了几句让莫言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的话,便离开了。
离开前,还不忘再次跟莫言道谢,
“今日真是谢谢你,莫言。”
凌清玥走后,莫言的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像是一旦沉寂已久的泥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纵使泛起的涟漪会消失,但它的存在却永远不会消失。
凌清玥就是那颗石子,莫言想。
在凌清玥说出那个秘密的一瞬间,莫言想了很多。
她会不会生气自己一直以来都在骗她...
会不会不再要自己这个护卫...
会不会不再对自己那么温柔...
可是凌清玥没有,她甚至没问为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啊,其实莫言那一刀本可以挡开的。
只是在那一刻,莫言突然想,如果自己为救凌清玥受了伤,她会如何呢?
也就是那刹那的恍惚,刀已经刺进自己胸膛。
莫言想,他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在凌清玥怀中的感觉了。
她为自己流泪,怕自己死去。
原本他的生命随时可以丢弃,也没人在乎。
可就在那一刻,他忽然发现,原来也有人是在乎自己的。
他灰暗的人生,渗进了阳光。
凌清玥从莫言房中出来,凌越也正好从军营赶来。
“清玥,你没事吧?”
“没事,我不是在信里说了吗?是莫言为救我受了伤。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凌越稍稍放下心来,狞起的眉头却依旧没松开。
“莫言,他还好吗?”
“无性命之忧。”凌清玥没把莫言其实会说话这事告诉凌越,她想,既然莫言要隐瞒,便是不想让他人知道的。
“那就好,这次多亏了他。”凌越准备进屋去看看,被凌清玥拦住。
“先让他自己休息会儿吧。”
凌清玥刚刚才跟莫言把事情说开,想必也得给他一些自我调整的时间。
凌越想了想,也是。
“爹娘也很担心你,不过今日军中事务实在太多,他们抽不开身。”
“我没事的。你也回去吧,哥。”
凌越也不推辞,既然这边没事,他的确得回军营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剩下的事等我和爹娘回来再说。你也回屋休息吧。”
“知道了。”
凌越一走,凌清玥叹了口气。
还有凌婷婷,这家伙是真的疯了吗?竟敢大庭广众下来刺杀自己。
凌清玥眼中的狠厉还没散去,月瑶便来了。
“姑娘。”
凌清玥掩下眸中的戾色,
“怎么了?”
“静王殿下来了。”
......
前厅。
江琰一看见凌清玥便迎上来,仔细观察凌清玥有没有伤去的地方。
“清玥,你没事吧?”
男人话语间还带着少见的慌乱,天知道在他听到凌清玥在学堂遇刺的消息时他有多害怕。
是的,就是害怕。
江琰害怕,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失去她。
“我没事,殿下。”凌清玥将江琰推开,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
江琰自然也察觉出了凌清玥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怎么了?”江琰眉头皱着,他搞不懂为什么凌清玥又对自己生疏了。
“我只是有些累了。”凌清玥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江琰,可她控制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
骗子。
“如果殿下没其他事的话,就请回吧。”
“清玥....”江琰长睫下的失落清晰可见,他似还想再说些什么,伸出手,可在将将要碰到凌清玥衣摆时,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走吧。”凌清玥背过身,不敢再看江琰的眼睛。
江琰到底还是离开了。
可凌清玥却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凌清玥觉得自己很矫情,明明是自己叫他走的,可江琰真的走了她又难受。
凌清玥抹了泪,一旁的月瑶月琼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家姑娘。
只能在边上干着急。
凌清玥长舒一口气,待自己情绪稳定些了才回房。
躺在榻上,她抱紧了自己,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有些安慰。
江琰回了王府,俊美无瑕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冷得像结了层冰霜。
“带上来。”
很快,便有侍从将一个鬓乱钗横的女子带了上来。
此人正是凌婷婷。
不知是遭过了怎么样的对待,她的衣裙全湿了,狼狈地贴在身上,整个人被冻得发抖。
“让她把头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