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暂且就称之为女施主吧……贫僧认为，若是能够将他们降服，劝他们向善，这也是……大功德一件……”
秃驴的口齿一向伶俐，但此时面对明里，他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以前不太理解自己身体里住的另外一个人是谁，但自打踏上这条西行之路，对于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他听得越来越清楚了。
声音像是个女施主的，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声音很好听，就是脾气暴躁了一些，他老是被她骂……
“女施主你个头，老娘和你共用一个身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秃驴听到这话，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没想到贫僧如此有少女心，心里住的居然是个女施主……”
“少他娘给自己脸上贴金，老子会存在于你的意识深处，是因为你的恶念！”
秃驴听到这里，更急了。
手摆得和风扇似的，“贫僧从未有过伤天害理的想法，又怎么会有恶念？”
明里听此嗤笑一声，“万事万物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分善恶两面，你这么大一位法师，这种道理又怎会不明白？”
秃驴沉默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这一次，不用明里挤占身体，秃驴自己抱成一小团，缩到了角落里。
估计是抑郁了。
明里出来以后，直接把老头和他孙子叫了进去。
而她挽起袖子，把倒地的尸体全部都拖到了一起。
胆子小了些，但始终是个男人，身上还是有力气的。
做完这一切，明里合起双掌，开始念起了经文。
她和秃驴住在一具身体里十多年了，秃驴会的，她当然也会。
只不过，她念的不是超度的经文，而是会让灵魂主动奉献所有的经文。
秃驴学得大多是些救世渡苦的经文，主打的是让别人放下一切，放下所有的执念。
而明里念得恰恰与此相反，她就是要让别人越陷越深，把执念化作力量，然后聚集所有仇恨和负面，进行反扑。
她是很喜欢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但同时作为心魔，她能够感受到这个人身上强大的潜力和隐忍不发的怒气。
要是能够把彻底释放心底所有负面的他给也给吞噬了，她应该能够强大上好大一截。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暂时没有实施的可能。
且不说孙悟空这个人很难对付，再者，她现在还很弱小，还需要由他保护秃驴，她才能继续走下去，吸收一路所有的冤魂。
最终想要到达的，只是灵山那座埋葬了所有皈依之人执念的地方。
到时她就把编织好的命线挥洒出去，让它慢慢蚕食保护着灵山和诸佛的功德金光。
借此重塑一副自己的身体。
到时她便是真正的魔。
想想就兴奋。
她最喜欢看到闪耀着神圣之光的仙佛被拉下神坛，然后眼睁睁看着她这个魔头爬的越来越高。
秃驴现在没有意识到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她势必要找回秃驴前九世的记忆，让他也成魔，助她一臂之力。
比起看着别人幸福，还是看着有人和她一起陷入痛苦会更痛快。
就像当初的她动不了，她也就看不惯那些照顾她的那些身体健全的人了。
再次把一地的冤魂吸走，明里手上的动作加快。
虽然进度很慢，但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日益强大，这样就够了，不能急于求成。
她收起手，看着一堆血都没干的尸体。
脑子里面开始想象这堆尸体腐烂的样子。
先是散发恶臭，随后表面出现创，腐蛆爬进爬出，最后蚕食所有的血肉，只剩下森森白骨。
这个过程，后面遇到的白骨精应该是全都经历过了。
她化为白骨，灵魂应该就没离开过，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蛆虫蚕食，然后被尘土封进地下。
日积月累，好不容易才靠着月华成为尸魔。
她当然想长生不老。
半路出家的妖精就相当于散修，白骨精这种更是属于最低等的妖精，她又没有背景，只能用尽全力争取一番。
但注定只能是给她做嫁衣，白骨精杀的人越多，纠缠的因果就越多。
那么，她的巢穴里囤积的冤魂应当数量也很可观。
不只是冤魂，连尸魔的魂魄，她也不想放过……
孙悟空再次回到这小院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只光头和尚坐在一堆尸体面前念经。
他都不累吗？
念经都能念一晚上。
“师傅，你这是在替他们超度？”
秃驴腿有些麻了，站起身来，沉默一会，还是点头了。
他不敢说出他的所听所闻。
“早些睡吧，那些个劫匪不是好人，我知你怜他们性命，但这附近不止老头一户人家，若不尽早除了他们，还会有许多人被他们所害。”
“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大概就是如此。”
秃驴点头，他其实还想争辩两句的。
但此刻的他实在没有心情，他心里还在纠结，真的是因为他的恶，他的身体当中才会诞生出另外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