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惨死,蓬莱两代宗主相继陨落,九山九江双双死去。

    诛神台十八神只无一生还,那些昔日里看热闹的宗门,更是被晏婳情杀穿了。

    可以说这次大战,天道那一方败的彻底。

    所以再次看见她的时候,才会如此气急败坏。

    “妖女!我今日就将你诛杀,让你给那么多惨死的人陪葬!”

    “真是蛇蝎心肠,那么多条人命,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因为太过气愤的缘故,天道声音嘶哑,像是干枯的树皮。

    晏婳情闻言勾起唇角,“刚好,再加你一个,凑个整。”

    “老不死的东西,半只脚都踏进棺材板了还这么闹腾。”

    “气成这样,还兜得住屎么?要不要穿个纸尿裤再和我打?”

    “假牙牢固不?经得住打么?一会该不会讹上我吧?”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手上还有个奶团子要养。”

    语毕,她掂了掂怀里的小孩,挑眉看向天道。

    如果说语言是一种艺术的话,那晏婳情的嘴绝对算得上管制刀具。

    天道这才注意到傅闻皎的存在,本来骂晏婳情就骂不过。

    现在看见和傅闻皎长得有两分相像的小孩,心里更是一股子无名火。

    “怎么,傅闻皎死了你一定很难过吧?听说你们还结了婚。”

    “妖女!我告诉你,傅闻皎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天道心里又稍稍好受些。

    它可是听闻这两人感情极深,直到现在两人大婚那日的场景都还在被拿来谈论。

    有人说傅闻皎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居然被妖王迷惑了双眼。

    也有人说两人看起来极其般配,仙家和妖王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说不定傅闻皎才是下面那个。

    天道并不知道镜无尘强行给他渡了命,所以现在小小傅闻皎就站在它面前,它也认不出来。

    就连晏婳情第一眼都没能认出来他,更别说天道了。

    他就站在它面前,它看他还有几分像从前。

    晏婳情看天道的目光像看傻子,傅闻皎更是。

    不是,他怎么不知道他死了?

    可察觉到另一种可能性,他眼底划过一抹黯芒。

    会不会是……恰好他也叫傅闻皎,所以姐姐才会施舍给他温暖的?

    所以,他真的只是一个替代品吗?

    抬头看向晏婳情,并未看见眼泪后,他不着痕迹的撇开脑袋,勾起唇角。

    看来,那人对姐姐来说也没那么重要,这样才好。

    他一定会,好好的做好替代品的。

    替代那个死去的傅闻皎,在姐姐心里的位置。

    方才他红着眼眶时,敏锐的捕捉到晏婳情眼里心疼的情绪。

    很好,以后就按照这个角度来哭。

    泪珠的数量也要控制好,还有面对光的角度。

    这样的话,姐姐就会越来越心疼他了,所谓心疼是爱意的开始。

    但他不知道的是,泪珠的数量和角度都不重要。

    只要他是傅闻皎,便足够了。

    在他脑海里上演一百零八场戏码时,晏婳情拍拍他的脑袋,打断他思绪。

    “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嗯?”

    语毕,她拿出画心伞遮在他头顶,飞身迎向天道。

    双方的打斗一触即发,愈演愈烈。

    傅闻皎看的目瞪口呆,姐姐好厉害,他也要成为这么厉害的人,像她一样。

    画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你真的不记得了?”

    要是让她发现,他打着失忆的幌子占那丫头的便宜,看她不好好替那丫头收拾他。

    当然,趁他还没长大的时候。

    傅闻皎歪头疑惑道:“什么不记得了?”

    一娃一伞大眼瞪小眼,沉默良久。

    最后画心确定,他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没兴趣和一个娃娃聊天,干脆看向和天道正打的热火朝天的晏婳情。

    这样一会她还能根据打斗的过程,指点那丫头一二。

    那时候她在奉眠手下的时候,奉眠打架总是带着她。

    久而久之,她也能看出来,哪里打的好,哪里缺些火候。

    在她移开目光的时候,傅闻皎低下脑袋,嘴角轻轻翘起。

    让他来假扮那个人,好不好呢?

    任由他如何聪明都不会想到,那个人其实就是未来的他。

    前面杀了一大串人拿来练手,晏婳情对各种招式几乎已经运用到极致。

    初霁在她手中兴奋的大吼大叫,“哇啊啊啊!主子好帅!!!”

    如今晏婳情修为直逼渡劫后期,死死卡在瓶颈处,还需要一个契机才能飞升。

    从炼气到渡劫,一共十个境界,每境又分十阶。

    将近一百阶,有人穷其一生都无法摸到第一阶的门槛。

    有人用一生去痛恨为什么只能止步于第九十九阶。

    明明只差一步便可得以飞升,去到人人向往的上灵界。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一步而已,卡死了无数的修仙者。

    但大多数的,都是一开始抱着鸿鹄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