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小溪边，积雪没过了他们的脚踝，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呼哧，呼哧……”众人喘着粗气。
“还好，鹿还在。”刘光天指着不远处那头一动不动的梅花鹿，如释重负地说道。
那头梅花鹿静静地躺在雪地上，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
李卫国找了块大石头，用脚把上面的积雪扫开，又垫了块木板，这才坐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换掉。
刚才与老虎搏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他心有余悸。
“这趟可真是够惊险的，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许大茂说道。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眼神中残留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四处张望着，生怕那只老虎会突然从雪地里窜出来。
“还好有卫国在，不然咱们都得成那老虎的盘中餐。”刘光天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下意识地往李卫国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就能再次获得安全感。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哈出一口白气，试图温暖一下僵硬的手指。
阎解成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嘛，卫国，你真是太牛了！简直就是武松再世啊！”他一脸崇拜地看着李卫国，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李卫国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运气好而已，不然咱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
“卫国，你太谦虚了！要不是你吸引了老虎的注意力，我们几个早就被它撕成碎片了！”何雨柱激动地说道。
许大茂拍了拍身上的雪，雪花簌簌落下，他的脸上却涌起一丝兴奋：“回去可得好好跟大伙讲讲，咱们这遭遇。”
“行了，别在这儿吹彩虹屁了，赶紧把鹿收拾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打些野猪回去李卫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
“对对对。”众人也纷纷起身，开始忙碌起来。
刘光天递了一根烟过来。，用又火柴划了三次才给李卫国点燃烟“李哥，刚才被老虎吓的，我被树枝划了伤了。”他比划的手势指着袖口裂开的棉絮。
李卫国抽着烟道：“等下用艾草灰拌鹿油抹伤口，别让寒气钻了骨头缝。"
何雨柱开始熟练地整理已经到手的猎物，将鹿肉分割，用绳子捆绑结实。一边收拾东西突然闷笑出声，“你们猜许大茂刚跑的时候摔了几个跟头？”
“裤裆裂得能塞进俩窝头！”
众人哄笑中，许大茂涨红着脸把柴火摔得震天响，却偷偷把冻僵的脚往火堆又挪了半尺。
李卫国摸出怀表擦去冰碴，忽听得山坳深处飘来丝缕颤音，像是谁家姑娘哼着小调儿。
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
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阑。
翦不断，理还乱，之后就听不真切了，倒是惊起几只寒鸦，扑棱棱掠过树梢时抖落的雪沫子落了人满头。
“这鬼地方还有人唱曲儿？”
一股凉意从后颈窜起的——那调门儿听着耳熟，这是《牡丹亭》
李卫国环视一圈，之后看见他们还像没有听见一样，还在收拾东西，有说有笑。
他再次用心聆听起来，发现没有声音。这是自己吓自己，哪有什么唱曲的声音，只听见大风哗哗作响。
李卫国松了一口气，生怕遇见阿飘，又看了看在周围，准备寻找合适的树枝，准备用来制作简易的担架，以便将猎物顺利运回去。
雪粒子扑簌簌钻进衣领里，李卫国缩了缩脖子，目光沿着溪岸逶迤的冰棱扫过去。
何雨柱正把鹿腿肉往麻袋里塞，油纸包着的野山椒从兜里漏出半截，在雪地上洇出暗红的汁水。
许大茂跺着冻成铁板的棉鞋，嘴里哈出的白气混着抱怨：“这鬼天气，野猪崽子都该冻成冰坨了！”
“就你话多。”何雨柱弯腰团了个雪球，精准砸在许大茂后腰，“昨儿谁拍胸脯说能扛住零下二十度？”
众人哄笑间， “李哥！”阎解成突然扯着嗓子喊，“这雪窝子底下有东西！”
七八双棉手套同时扒拉开积雪，黑褐色的粪便冻得硬邦邦的，边上还黏着几撮灰白鬃毛。
李卫国蹲下身，食指蘸了点融化的雪水抹在鼻尖：“腥臊味冲得很，不超过两时辰。”
许大茂抡起柴刀就要往前冲，被何雨柱揪着后领拽回来：“赶着给野猪当开胃菜呢？”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抖落出半把炒黄豆，“学学人家卫国，和我，逮野猪得用脑子。”
李卫国没接茬，目光追着雪地上几不可见的凹痕延伸。
这些蹄印初看杂乱无章，细瞧却能辨出深浅规律——前蹄印总比后蹄浅半寸，说明是头瘸腿野猪。
他示意众人裹在鞋底：“踩着我的脚印走，动静能小些。”
山坳拐弯处，风突然弱了。
枯枝上倒悬的冰凌像水晶帘子，隔着三丈远就能瞧见几团灰影在拱雪堆。
李卫国竖起三根手指：四头成年野猪，九头小的四大九小。
最大的那头肩高得及人腰，獠牙上还挂着冻成冰的血丝。
“乖乖，这得最大的两百斤...”阎解成咽口水的声音格外响。
刘光天已经摸出麻绳开始打活结，许大茂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枯枝上的冰凌应声而落，摔在岩石上迸出清脆的炸响。
李卫国双手已经按在何雨柱许大茂他们肩头，把他们按下去。
野猪听见动静群齐刷刷抬头，没有发现什么低下头。
二十米开外，那头瘸腿母猪的前蹄正在积雪里焦躁地刨动，掀起的雪沫子混着某种暗红色渣滓。
“别发出声音。。”李卫国用气声说，右手摸向腰间缠着红绸的短刀。
这是去年救人后得的谢礼，刀柄还刻着"妙手仁心"四个字。
许大茂这个坏事的家伙这时候柴刀磕到石头，叮当声惊得树梢寒鸦扑棱棱飞起，抖落的雪块正砸在野猪背上。
领头的畜生发出嘶吼，獠牙挑起的雪浪里，几点猩红格外刺目。
李卫国突然看清那些红色渣滓的真容——分明是野兔的腿。